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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岳,你受苦了?;首婺敢粫r半會還無暇替你做主?!鞭D過頭去,遙望門外的夜空,“你還小,無力攪動京城風云,可是,這京城風云還是驀然之間因你而大動,皇祖母眼下要做的呀,是定風波!”
朱祁岳靜靜地琢磨著皇祖母話里的意思,望著皇祖母轉趨凝重的面色,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有皇祖母這棵大樹在,再大的風暴他也只需旁觀,甚至旁觀都是多余的,明早醒來,書房才是他該呆的地方。
又閑聊了一會,太皇太后吩咐宮女領著朱祁岳前往東閣入寢。
此刻,盡管已是子夜時分,太皇太后仍獨自默默端坐。
孫兒的遭遇令她心酸,但洶涌的暗流讓她無暇傷春悲秋。
她要為自己的另一個親孫——皇帝著想,防止權臣乘機培植勢力以至尾大不掉,架空皇權。
不久,清寧宮內侍馮鐸匆匆入內,他帶來了太皇太后等候多時的消息。
“雍肅殿里的情形如何?”太皇太后平靜地問道。
“您回宮后不久,皇上也回乾清宮了。五位輔政大人指責順天府及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惰政,致京城日益不寧,篤意要大換人,以整飭三法司?!?
太皇太后面現憂色,“他們沒談如何查案、緝拿元兇的事?”
“不曾談及案子?!?
太皇太后臉上如染寒霜,“內閣元輔楊士奇是怎么說的?”
“楊大人倒沒說什么,不過,看樣子楊大人還是順了另幾人的意思,他應允明早入宮面圣,將整飭三法司的事定下來?!?
“乘機排斥異己,安插門生故吏,虧他們······”話說到一半,太皇太后突然面色一緩,改口道:“錦衣衛可在東華門查出了端倪?”
“賊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哦,錦衣衛方到場,還在現場勘察。”
“方到場?徐恭是干什么吃的!”
“司禮監只派人赴水關給馬順傳令,想來徐指揮使尚不知情?!?
“馬順?”
“就是方升為錦衣衛指揮同知的那位馬順,據說,十日前······他認了王······公公為干爹?!?
太皇太后心明如鏡。王振傳令時舍近求遠,當然是想讓他自己的心腹搶得頭功。如今無跡可查,頭功搶不成了,自然要把難題再扔給徐恭,這樣一來,日后左右案子偵辦進程的恐怕是官場傾軋的潛規則了。
思慮良久,太皇太后幽然道:“賊人沒有留下線索,此案怕是要成謎了?!痹掍h一轉,淡然問道:“內外重臣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言官該有話說吧?”
馮鐸的作用僅限于充當清寧宮耳目,他可不敢妄議政事,但他拿不準太皇太后是問他,還是自問,只得小心道:“各人的算盤裝在各人心里,從明面上看,前朝、內侍監做的事還是無可指責的?!?
太皇太后沉聲道:“是啊,世上并無誅心之罪,言官進諫得有借口,那就給他們借口!”
馮鐸茫然,太皇太后的心機豈是他一個內侍所能窺透的?
“咸熙宮內侍在燈市闖了禍,皇太妃吳氏可知此事?”
馮鐸遲疑片刻,答道:“福安宮的小樂子亥正時分曾在東華門外見過吳指揮使。”
太皇太后終于恢復了往日的雍容之態,“你明早傳吳氏來清寧宮謁見。還有,傳出話去,就說明早皇帝不得空,外臣午后方可入宮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