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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來不及……唔——”
薄涼的雙唇果斷無虞地覆上來,堵住驚呼的出口,宋懿舉起的雙臂僵在半空,腦中只余下一陣此起彼伏的嗡嗡聲響,炸開的霧氣從眼角暈出,讓人完全沒辦法思考。
梁司似乎十分滿意懷中女人呆呆的反應,也不僅僅滿足于表面的觸碰,他含住她香甜的唇瓣,由輕及重,間或的吸吮到霸道的啃咬,并用翹挺的鼻梁時不時去蹭蹭她沁著細密薄汗的小巧鼻子,像在把玩一件新奇物什,帶著珍視的興味。
宋懿暈乎乎地被梁司壓在靠背上,舉起的胳膊最終無力支撐,耷拉下來,雙手垂在他肩膀上,毫無意識地越攥越緊,不禁抓皺了他一大片襯衫料子。
很自然,很安定,就像本該是這樣。
可這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漸漸讓她害怕起來。
難道是因為五年來不曾接觸過男人,所以此刻不論是誰的吻,都讓她覺得像極了程帆?
不行,宋懿,你怎么能這么渣。
沉浸在梁司的吻中,腦海中卻浮現出逝去的那張臉,她猛地醒過神來,用力推開梁司,提前結束了這個漫長得似乎永遠不會停止的吻。
然而梁司卻沒有一絲惱火。
他歪著頭瞅了瞅自己一片狼藉的肩膀,忽而低聲笑了:“看來我未來的老婆破壞力一流。”
眼見宋懿紅撲著臉快要惱羞成怒大發脾氣,他迅速打開車門,身手敏捷地竄進后座,“勞煩夫人當一下司機,穿成這樣我可沒臉去見岳父。”
方才的迷惑不安頓時被拋到腦后,宋懿腦子里只剩下窘迫。她回過頭狠狠瞪了梁司一眼,卻正巧趕上他慢條斯理地脫衣服,胸前的肌膚一點點裸.露在空氣中。
渾身觸了電似的轉過來。
岳父岳父去你的岳父,八字還沒一撇呢,叫上癮了是吧?
可他襯衫上的皺印,的確是她的杰作……
該死,突然又想起了剛才那個讓她深度沉迷的吻。
不管了!當司機就當司機。
聚精會神,四大皆空。
后視鏡這東西就當它不存在吧!
我不看不看不看不看……
SHIT!為什么她視線隨便一挪,就正好瞅見鏡子里那個裸著上身的男人……
“快點穿!”宋懿氣沖沖地別過頭,目視前方,油門踩得嗚嗚直響。
“害羞什么?以后總要天天見的。”梁司抓著駕駛座椅背穩住身子,腦袋擱在她耳后,輕笑,“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
宋懿再一次“刷”地紅了臉。
誘人的小麥色肌膚,胸腹肌和人魚線,一點不漏地鉆進腦海,橫的豎的倒的正的,揮之不去。
半晌,她懊惱地甩了甩頭,怒斥:“誰跟你天天見!你以為你大寶啊?!”
梁司一邊扣著新換襯衫的最后一顆扣子,一邊心情大好地慢悠悠道:“看來很滿意。”然后又湊到前面,望著宋懿的側臉,在陽光照耀下變成金色的細細茸毛,輕聲補了一句:
“小寶。”
一身雞皮疙瘩毫無預兆地竄起。
宋懿決定不再搭理梁司,一直到醫院。見她仍舊別扭著,梁司只好強行牽了她的手,兩人一同走進宋志波的病房。
揣著滿腹怨念,演得情深意切,宋懿覺得她小半輩子的演技大抵都葬送在這兒了。
遇人不淑,不能怨天不能尤人。
只好受著。
***
次日上午,程家大宅里上演著一出大戲。
“夠了!”牧瀟一巴掌呼上愛女的臉頰,自己的眼眶也瞬間紅了,身子不住地顫抖。
牧雅捂著臉跌坐進沙發里,終于安靜下來。
從玄關到客廳,滿地狼藉。幾塊羊絨地毯翻卷散落在四周,到處都是青花瓷瓶的碎片,茶幾和沙發也脫離了原來的位置。
牧雅眼角的淚痕未干,呆呆望著自己剛才一時情緒激動造成的后果,又悔又氣,嗚嗚咽咽著又哭了起來。
“你看看你這幅沒出息的樣子!”牧瀟壓著聲音吼道,“要跟人分手的是你,我勸你的時候你聽進去一個字了么?既然說了不喜歡,你現在要死要活的做什么?!”
“媽,我沒有——”牧雅嚎啕著,眼角又涌出一串淚珠。
“當初我丑話可說在前頭了,梁先生這么好的男人,你別腦子犯糊涂放過了等將來后悔,怎么?怪我烏鴉嘴靈驗了是吧?”
牧瀟仰頭灌了一大口涼開水,拍著胸脯順了順氣,語調略微平和了些:“不管你現在對他什么心思,都趕緊收住了,不許給我添亂。之前因為你鬧分手,我就怕我們程家得罪了他,雅雅,聽媽一句勸,離他遠些。”
“你根本就不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牧雅抱著膝窩進沙發角落,歇斯底里地大叫。
梁司,是她一見鐘情再見傾心,把命獻給他都甘之如飴的人。
哪怕她后來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也割舍不掉的人。
盡管他那么壞,她也愿意用委屈成全,愿意騙父母說自己不喜歡這個男人。
愿意留在世人眼中,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是她辜負了他。
可是……
“可是他要娶宋懿……他居然要娶宋懿……”
牧雅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里,任淚如泉涌,顫抖的尾音被自己吞入腹中,苦澀,鈍痛。
牧瀟嘆了口氣,蹲下身子輕輕拍上她的肩:“雅雅……”
“從小到大,老天總是向著她。她長得比我好看,性格討人歡喜,大人們說她聰明伶俐,同學朋友都拿她當女神,我在她旁邊,永遠都是陪襯……本來以為失去我哥她要痛苦一輩子,可現在又有了梁司……”
我求而不得的,她總是能輕而易舉得到手。所有美好的東西,仿佛都應該屬于她。
“以前碰都懶得碰我一下,現在為了她,又是高調求婚,又是當眾親熱。難道我活該要被她打壓一輩子?媽,我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牧瀟聽得心痛難忍,一把將牧雅的頭按進懷里。
“雅雅,你真的只是不甘心?”
牧雅搖了搖頭,哽咽道:“對。我不愛他,但我不甘心。”
“傻孩子……”
“媽,我不傻,我什么都知道。”牧雅雙肩顫抖,又哭又笑,表情猙獰扭曲,“不能和宋家撕破臉,再難也要忍著。”
后來,牧瀟一直沉默,直到牧雅哭累了睡過去,才把她放平在沙發里,給她蓋上薄毯,半分留戀半分不忍地凝視了許久,嘆著氣轉身上樓。
二樓最顯眼的位置,擺著精致的香案和一名年輕男子的遺像。
牧瀟安靜地燒了一炷香,望著微微勾唇的男子半晌,頗自嘲地開口:“這些年,我沒曾睡過一個安穩覺。你若是在天有靈,盡管來找我,別折磨雅雅,所有的罪責我一人擔。”
回房的時候,正遇上打掃完出來的保姆齊嫂。
“太太。”齊嫂躬身行禮。
“嗯。”牧瀟淡淡應了一聲,又問:“先生可有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