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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突然想起了自己母親離開的那天,是雨天。無數的雨滴滴落在人行道上,水透過格柵滴滴答答的向下流去,可她從來不曾因為被拋棄這件事情本身而哭泣,就好似這些年她一直堅信能找到她。
而權正不一樣。他永遠的喪失了這樣的機會。
面前的權正掛著黑眼圈,胡子拉碴看起來又狼狽,又頹廢。
電話那端的魏御氣急敗壞的扔了個地址,限令她十分鐘之內趕到。
“抱歉……”她聲音很輕。
權正垂著頭,如同木偶一樣僵硬的點點頭,他知道這是她的工作。
秦墨心中涌起一股無以名狀的遺憾,她伸出手,緊緊的握住了權正的手指,他手很冷,身體也在顫抖。神情脆弱而又無措。
幾秒鐘的沉默。突然權正伸出雙臂,緊緊的把她攬入懷中。
三秒鐘,在這漫長的三秒里,每過一秒鐘,都可以感受到權正劇烈的心跳。他們肌膚挨著肌膚,手指交纏在一起。
“他們找到了遺書。”他聲音含糊而又哽咽:“今天凌晨時候找到的尸體,她在上衣的口袋里塞滿了石塊,然后走進了別墅的湖中。”
“什么?!”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做,我是說,一切都要變得更好了,為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我還和她吵了架……我還說她很煩。”他的聲音細不可聞,不過秦墨還是可以感覺到他的唇在貼著她的脖子。
他突然住了口。推開了秦墨,有些生硬的說道:
“她不是什么受害人,我知道你們警方重視起來,只是因為現在這個連續殺人案。”
他琥珀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有淚光閃動,秦墨很想移開目光,可她做不到。
她感覺自己胸腔中猶如針扎一樣疼痛,喉嚨也好像炙燙的燃燒著。這份情緒隨著面前這個男人在不斷地墜落,墜落,就好像永遠沒有盡頭似的。
“權正,我……”她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她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深深的傷害到了他的感情。
權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肩膀,“你快走吧
。”他說,“我也要去公司和董事會宣布消息了。”
……
看著他背影落寞的離開,秦墨心里百感交集。
顧悅生前無數次說過,她最愛讀的書是查爾斯.狄更斯的《遠大前程》。
——而書中所描繪的“那條回去的路”,她永遠都找不到了。
顧悅是自殺,那么這第三個死者,到底是誰……
秦墨很快的感到了案發現場。
是一棟私人豪華別墅。
別墅坐落在山區,地址非常隱蔽。她七拐八拐的,還差點迷了路。
魏御看到她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眼前,本來鐵青的臉也緩和了一些。
“死者是本市著名的女企業家——關荷。”他指了指前面樓梯:“尸體就是在那里發現的。”
秦墨注意到專案組的人幾乎全在。除了狐貍。
“杜麗呢?”她問。
“她堅持要去調查第二個案子。我隨她去了。”魏御看起來有些焦躁:“你也看到了吧,外面已經被各種媒體記者包圍了。”
秦墨點頭:“現在這個預告殺人犯已經引起了社會的極大關注了。昨天周典給我打電話,還說網上出現了對于嫌犯面具老鼠的個人崇拜網站。上面有很多人都表示老鼠其實是做了好事。他們都支持老鼠的做法,說他毫不為己專門利人,為社會解決了渣滓。”
魏御一臉無奈:“就是這樣啊!國內一些媒體甚至故意誤導了網民的關注,讓他們覺得這三個死者都是罪有應得,甚至還有人期待第四個直播的出現。”
秦墨同情的看了看他,“老大,這幾天一定很難。”
魏御認真的看著她,“對了,你前夫那里,沒事吧。”
秦墨猶豫了下,然后輕輕搖搖頭。
魏御嘆了口氣,“尸體是在湖里發現的,是小徐去的。我沒有叫你的原因,也是考慮到這個。至于關荷案,是因為她在這個別墅有定期來清理的傭人。傭人今早來,發現了尸體,就報了案。”
兩人說著,也走到了尸體被發現的臥室門口。
秦墨換上了防護服,走了進去。
關荷的尸體靜靜的躺在床上。她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衣。睡衣上沾滿了血痕。她雙手并攏,疊放于胸前。
遠遠看去,就像最虔誠的教徒,在等待晨禱的鐘聲。
秦墨小小的吐了口氣,開始檢查:“尸體女性。身長,身穿真絲睡衣,其左頸部有的創口。邊緣齊整,創口銳。初步估計死者是頸部靜、動脈離斷,死因系失血性休克。顯然系他殺。全身尸僵明顯,死亡時間應該是8月20日。”
然而這次秦墨仔細翻找,卻沒有再次發現藍色的絮狀物
。
果然如同父親所說,這個殺人的兇手也在不斷地成長,嚴謹。他應該是發現了自己前幾次留下的潛在隱患。所以在接下來的作案中,及時的做出了修正。
魏御聽完后卻意外的笑了:“成長型的連環殺手。作為我回國的第一份禮物,太棒了。”
秦墨補充道:“而且這次他的殺人方式也有些變化,之前是一刀斃命,死者可以說迅速死亡,并無太久的痛苦。這次則不同了,死者的頸部動脈靜脈全部斷離,第一現場應該有大量的血漿噴濺,我感覺……”她斟酌了下詞:“兇手更加殘忍了,也更加,怎么說,樂在其中了。”
魏御斜她一眼:“謝謝你。真是個好消息啊。”
因為別墅距離太遠,回到警廳已經是晚上8點。
看到狐貍一臉無精打采,她買了杯冰咖啡,遞到狐貍手上:“艾清華案查的怎么樣?”
狐貍擺手,一臉泄氣:“別提了。那廝表面上看衣冠楚楚,其實得罪人不少。我一頭亂麻。”說著她似乎想起什么,看向秦墨:“老秦,權正那里,沒事兒吧?”
秦墨黯然。
見她不做聲,狐貍表情有些悲哀:“聽說是自殺的,顧悅那老太太吧,雖說人不怎么樣,但是我是怎么樣也想象不到的。”
秦墨感覺自己有些逃避這個事情。
她可以接受顧悅失蹤,顧悅被害。但是卻無法想象,甚至是無法容忍,這個曾經派人監控她的女人,選擇了用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她的遺書寫了什么,秦墨無從得知。
可是如果她真的愛自己的孩子,又怎么會選擇永遠的離開他呢?
想到自己的母親。
秦墨承認,自己不甘心。她甚至無法去給權正打電話問候。
時間就這么晃晃悠悠的過了一周,狐貍為了調查艾清華,甚至去了西部的那個貧困小學。
然而那個連續在一周內殺了三個人的面具老鼠,卻再無殺人預告出現。
魏御對于關荷的調查也進入了尾聲。
秦墨在警廳定期的新聞發布會前,見到了關荷的兒子。
他身姿高大,英俊帥氣,但是整個人卻靦腆而又青澀,穿著也非常普通。
魏御帶著墨鏡,突然在秦墨身后現身:“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