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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的地點。汾陽市柳葉鎮的一條盤山公路上。秦墨看著自己手機里的導航,給開車的權正指著路,權正一路一言不發,兩個人很快到了李柏的貨車出事的地點。
據當地人說,這條公路存在了幾十年,十年前市里搭建了高架橋,從柳葉鎮前往汾陽市的路途,就不必再走這條崎嶇難行的環山公路了。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這條公路鮮少有人走,漸漸地,年久失修,路邊的護欄會產生松動,看似正常。
秦墨下了車,她繞著拉開現場的警戒膠帶,然后站在山崖上往下看了一眼,她眼皮沒抬,像是在自言自語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高架橋的公路對于這樣的貨運車,是要收取過路費的。所以也有一些人為了省錢,寧愿走這條年久失修的老公路。”她把警帽摘了下來,又說,“但是根據李柏所在的貨運公司所說,因為車上裝了GPS定位系統,所以從來沒有司機會選擇繞路而私吞那幾個過路費錢。但是李柏這次出行,是為出逃,所以能省就省。這很合理。”
權正走到她身旁,也看了看山崖后,點點頭,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這種事情很常見,沒錯,確實天衣無縫。他不止可以省錢,還可以逃避攝像頭監控……你到底懷疑什么?”
因為之前在路上,秦墨破天荒的對他講了一些關于這個交通事故的細節和疑問,所以他對于這個案子斷斷續續都有些了解。但是參與其中,感覺還是極其不同。
秦墨沒回答,而是走近山崖。傍晚山間的風很大,她扎著馬尾辮,但是鬢角的發絲也被風吹的零零碎碎。
她看了一眼崖低。事故車輛已經被處理干凈。只有一團黑色的燒焦痕跡,訴說著當時的現場有多么的慘烈。
她看了看山頂,夕陽最后的一縷光也逝去,山間的風很大,吹著姿勢詭異的樹木發出嗚嗚的怪音。秦墨想起一些恐怖電影的橋段,她看了看一旁的權正。長吁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是李柏,我40多歲,無兒無女。我殺了妻子,我要逃跑。”她轉過頭,看著權正低垂的睫毛,以及他眼中那并不陌生的溫柔視線。
秦墨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選擇怎么逃跑呢?方式很多種,但唯獨不會是一輛,帶著gps定位的車。”
權正敏銳的抓住了重點,“你之前說,gps系統在他下了高速之后就壞掉了。”
秦墨贊許的看他一眼,繼續道,“ok,那么我們繼續,我是李柏,我破壞了車載的gps系統。那群人,誰都不要想定位到我。”她說著,開始緩慢踱步,雙手張開,神情仿佛是一個即將崩潰的罪犯,
“我有一個好的點子,一個合適的藏匿地點,那也許是我謀劃已久,也許是我秘密情人的住所。可是我的車,它太大了,太顯眼了,我不敢走帶有攝像頭的收費站,這里會記錄下我的痕跡。我要走山路,但是出于某種原因,不小心我把自己給摔死了。”
她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工程。
“你看,解釋通了。”
權正反而皺起了眉頭,陷入思考,“可是,他要真想跑,這輛巨大的帶著運輸公司logo的貨車,未免太顯眼了。”
夕陽的余暉落到了他臉上,襯托他的眼眸極深。秦墨回過神來,急忙移開視線,她慌亂的說道:“我們該走了。”
“嗯。”權正乖乖的表示同意。但是他漫不經心勾起的唇角,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上了車后,權正古古怪怪的看了眼秦墨,他身體突然俯身傾向秦墨,秦墨的心臟隨著他這個動作而開始悸動……
“安全帶……”他低聲說著。秦墨抬起眼,看著他,兩個人目光相遇。這一次,權正沒有錯開視線,他琥珀色的眼睛似乎透過墨鏡,正注視著她,他的薄唇距離她近在咫尺,而唇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則讓他的注視變得意味深長。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秦墨知道自己不該有期待,但還是鬼使神差的問了出來。
權正想了想,然后移開視線,他不自覺的摸了下自己的腕表,這是他心虛時候的表現。
“記得……兩年前,我母親的生日晚宴……”他還在一字一句的敘述著,不過秦墨卻只能苦笑。
他果然不記得了。
她有些怨恨自己的優柔寡斷,莫名其妙的,她這時候想起了母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那是她很小的時候,母親讓她學習書法,她手握不穩毛筆,氣餒的哭了起來。母親只是嘆了口氣,說,“你性格就是懦弱,字如其人啊……”
后來學習書法這件事情也就此作罷。
權正的聲音把她喚回了現實,他似乎對于她剛剛的走神有些不滿。
“我說錯了嗎?”權正皺眉問。
秦墨笑著搖頭,“沒有。”
權正看到她的笑容,臉上閃過一絲很可疑的紅暈,不過他還是坦然道,“你渴了吧,我這里有飲料,給你。”他說著,摸出一個包裝親民的易拉罐。
“給你。”他一本正經,臉上的表情坦然的好像是監考的考官。
秦墨微微垂眸,看了看他遞上的飲料。
——那是一瓶杏仁露。
她杏仁過敏,這件事情,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和網絡中的米勒先生,也就是權正說過。但是如今看他表情坦然,不像是在試探。
秦墨吞咽了下口水。但還是接過了杏仁露。
“謝謝。”她努力做到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