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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秦墨急的一頭大汗,忙不迭道歉,
醫生手里的文件被撞得撒了一地。
他帶著口罩,溫和的安慰她:“不要緊,你沒事吧。”
秦墨搖頭。
已經是深夜了。走廊上也沒什么人。
秦墨看著他默默的彎腰撿完了所有文件。
小聲問道,“夏醫生,請問你有的充電器么?”
醫生站起身,他疑惑的看了看秦墨,然后順著對方視線,這才注意到自己白大褂上面別著的證件卡。
“夏醫生,你好,我叫秦墨。”
“秦墨?”醫生愣了下。然后摘了口罩。
他皮膚白皙,相貌俊朗,鼻尖還有點點的雀斑。
不過秦墨還是登時反應了過來。
“夏戎……學長?”
夏戎點點頭,整理好文件,然后伸手接過她手里的吊瓶。
“先回病房。”他聲音依舊溫和,卻自帶了一種威嚴感。
秦墨坐在病床上,晃著腳,然后笑嘻嘻的看著夏戎,“學長,你現在在兒科啊?哈哈…我從小就記得你先做一名醫生的…我看到這個名字,就想到你。你摘了口罩我才確定……”
夏戎幫她把吊瓶固定好,然后一聲不吭的開始坐到病床邊,沖她伸出手。
秦墨一下子就領會了他的精神意圖。
伸出手給他。
“哪兒疼?”夏戎聲音悶悶的。
“胳膊,還有膝蓋……”秦墨老老實實承認。
當年秦墨的父親還是一名清貧的法醫,工作很繁忙,而母親當時失蹤已久很久,作為鄰居的夏家沒少照顧她的吃穿。
后來在她12歲時候,夏家搬了家。
之后秦墨也輾轉各地讀書求學,漸漸地和夏戎斷了聯系。
夏戎看了看她的胳膊,皺著眉頭不說話,然后繼續往上拉衣袖,看到了她胳膊上紅腫的傷口。
他彎下腰,開始仔細查看她的膝蓋。
秦墨試圖逗他說話,但是夏戎始終一言不發。
他沉默著,幫她涂好了膝蓋上的藥膏。屋內安靜的詭異,秦墨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
她莫名的感受到了壓迫感,心虛的說,“學長,我今天不小心摔到的。”
聽她解釋,夏戎眼皮一抬,“哦?”
秦墨用力點點頭,“真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夏戎坐到她身邊,看著她脖子上的劃傷。
“這也是不小心摔的?”
秦墨:“……”
夏戎聲音帶著鼻音,聽不出一點感□□彩。
秦墨老老實實承認了傷口的來歷。
夏戎為她收拾好了傷口。然后問,“你母親呢?你有消息了么?”
秦墨搖頭。
夏戎一愣,“那你怎么一個人來?”他說著,看向秦墨的手指。“你結婚了……”他這句話說的格外生硬。
秦墨低下頭。木木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秦墨以為是狐貍,急忙拿起手機。不想來電的人,卻是權正。
這么晚了他打電話做什么。
秦墨正要接起電話。然后手機卻很和時宜的自動關機。
夏戎問,“所以你的丈夫呢?你生病住院,他丟你一個人在醫院?”他話音中帶著隱約的怒氣。
秦墨茫然的搖搖頭。手指擰著衣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和權正的關系本來就夠扭曲了。
他很體貼,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出去找到了充電器遞給了秦墨,然后低頭看她的病歷。沉聲道,“成,秦墨,你能耐了啊,過往病史,胃出血……”
秦墨一臉諂媚的笑道,“學長,別生氣,我那也是老馬失蹄……”
夏戎壓根不吃她這一套,“少套近乎,等手機充好電,立刻給你單位領導打電話。請假。”
秦墨試圖抵抗,“不行學長,如今案子還沒破,我……這時候不能掉鏈子的。”
夏戎“啪”的一聲,單手合上了病歷冊。
然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面無表情,“警廳只有你一個法醫?”
這句話足矣,世界少了誰都會轉的。
秦墨嘟囔,“我這是從市場經濟倒退回到了計劃經濟時代么……”
夏戎忍不住笑出聲,“你還知道啊,乖乖睡覺。手機我拿走了。”
他說著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后彎下腰。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許多,秦墨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聞到他身上消毒水的氣味,那本來難聞的氣味混合著他身上本身的體味,變得沉郁又好聞起來。
夏戎繼續靠近,額頭對著額頭試了試她的體溫。就迅速的撤離。
“燒退之前,什么都別想。”他聲音有些沙啞。然后把她的手機輕輕拿走。放到遠距離的病床上。
秦墨眨眨眼睛,可憐兮兮的問他,“你要走了?”
夏戎嗯了一聲。然后輕輕的拍著她的被角。
“睡吧,什么都別想,有我在。”
第二天秦墨是被莫名其妙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勉強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隔壁床上睡著一個穿著西服的人。
……
“權正?!”秦墨一愣。他怎么來了!?
不過權正睡得比她還香,手機鈴聲壓根吵不醒他。
秦墨下了床,猶豫了下,還是輕輕推了推他。“醒醒……”
權正似乎在做噩夢,眉頭緊鎖,整個人高大的身軀都縮在冷硬的床板上。西服更是皺的一塌糊涂。
怎么還不醒……秦墨靠近了一些,用力推了推他,“權正,醒醒……”
這句話很有用,權正終于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睛濕漉漉的,迷茫的看了眼秦墨,似乎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你怎么來了?”
權正揉了揉眼睛,這才反應過來,他坐起身,沖著秦墨伸出手。
秦墨感覺渾身僵硬,她用盡全力挪開視線,可身體仿佛被冰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耳根處開始發熱……
她告訴自己,對于眼前這個男人,她已經沒有一點感情了……可是每次當她快要成功說服自己的時候,一片平靜的湖面總是會被暗濤洶涌的漩渦所攪亂。
她微微垂下眼皮,自暴自棄似的乖乖站在原地。
權正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然后試了試自己的。他的手掌干燥,微涼。貼著她額頭皮膚的觸感無比舒適。
他緩了一口氣,“退燒了。”
秦墨點頭。然后她故作鎮定道,“你?怎么來了……”
權正看看他,然后一邊穿鞋,一邊說:“聯系不到你,我有事情和你說。”
秦墨心頭仿佛被微風輕輕撓過,癢癢的。卻又不知道為何悸動。
她扭過頭,不再看他,盡管這樣,還是難以掩飾聲音中的顫抖:“什么事情?”
權正站起身,拍了拍一塌糊涂的西服,他聲音低低啞啞的,伴隨著沉穩的呼吸聲:
“秦法醫,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