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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麻煩你快一點好不好,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呀,真是的……”
卓梔一把手往池子里面沖一下就拿起來,柏須擋在衛(wèi)生間門口,巋然不動的看向她:“一一,洗干凈點,你這樣非常的不好。”
“你比我哥還煩人?!弊織d一十分不耐煩。
“你哥也經常這樣對你說話嗎?”
“沒有,他每次只要敢這樣一跟我說話,我就不樂意,最后都是他屈服的,他對誰都嚴肅,但是對我還是非常好的,至少不會這樣對我,每次出差,他都會給我?guī)ФY物的,他說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他要對自己的親人非常的好,因為人這一生,錢是掙不完的,樂子是享受不完的,可是親人對他來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說他要用有限的生命好好愛來過他生命的親人。所以,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他從來不怪我?!?
“這是一種溺愛。”
“拜托,大少爺,比你哥好得多,你看看你哥還對你發(fā)脾氣,我哥要是敢這樣對我發(fā)脾氣,我就失聯,他就會急的滿世界找我,找到我還專門給我辦一個道歉,所以說,你哥一定不是親生的?!?
“別胡說。”
“哪有,我說的都是實話,同樣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我哥跟你哥差別就是很大,你哥就是一個冷血動物,尚且不說你患有抑郁癥的話,就是那一天,他就不應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來當面呵斥你?!?
“吃飯吧?!?
“等等,你讓我洗手,自己總不能不洗吧,洗手,洗手,快一點?!?
“我在等你,大小姐?!?
“哦……”
卓梔一擠了洗手液,一大串泡沫籠罩著雙手,就好像魔法一樣,她高高的舉起,吹了柏須一身,柏須還沒來得及搽去,卓梔一又滿手泡沫的勾住了柏須的脖子,她笑得極其的魅惑。
“果然是我的獵物,我做主?!弊織d一笑了笑,在柏須脖子上重重的咬了一口,非常紅的血印。
柏須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推開卓梔一,他總覺得卓梔一就像黑洞一樣,有一種很強的引力,他被吸引了,卻沒有辦法去許一個未來的承諾。
“一一,你屬狗的嗎?”
“不是,我屬野獸的,我給你打一個烙印,免得你被別的野獸給撕掉了。”說完,她又重重的咬了一大口,這次是真的見血了,血氤氳在唇邊,比那唇彩還要驚艷,柏須捂著脖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看見手上那種血跡,就好像多年之前出車禍那一次,那個時候,是滿手鮮血。
他將手放到水龍頭下洗干凈,溫水拂過掌心,就好像絲綢滑過。
卓梔一笑了笑,擋在了他的面前:“你以前真的沒有接觸過女性嗎?”
柏須似乎不理解她為什么這樣說,就點了點頭。
“與你同齡的敗家子個個都是情場老手了,我敢保證田佑玩過的女人比你看見過的還要多,真是好可惜,你長得那么好看?竟然是一個純情的小男生……哈哈哈!”
“吃飯了。”柏須說。
“親親?!弊織d一說著就將自己帶著血的唇湊上去,她其實只是想要逗逗柏須。
柏須忽然摟過她的腰,就那么自高向下,那么……那么深情的吻上去。
都說人血有一股清香的味道,是魔鬼修煉的上上品,卻不知道血~吻這么高含量的東西都被柏須弄得這么深情而溫情,她實在想象不出那種野獸般血腥的親~吻是怎么樣的,難不成還咬斷脖子再使勁的吻?
她還沒有回過神來,柏須就那么吻著她,她也慢慢的抱著柏須的脖子,就好像一個溺水的人呼吸著那最后一口空氣那樣珍貴,就像野獸咀嚼著最后一口食物一樣充滿憐惜。
她的手就不由主的去解柏須襯衣的扣子,冰冷的手忽然滑進溫暖結實的胸膛,柏須一個冷顫,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注意到,柏須那深情凝視她的眸子里,有一種深深的悲哀蔓延,包含著不舍,那種仿若世界末日來了的悲哀。
這一場雪終究落了下來,柏須放開她,淡淡的說著:“吃飯吧?!?
只是當卓梔一出去的時候,柏須嘭的一聲關上了衛(wèi)生間的門,他將冷水開得最大,連衣服都不脫,直接從頭至尾將自己淋個通透。
那是大冷天,窗外飄雪菲菲,這樣的冷水將他凍成冰,衛(wèi)生間里面的暖氣被他關掉了,瞬間,他冷得瑟瑟發(fā)抖。
“五毛錢,你干什么呢?你快出來,聽到沒有……你不出來,所有的飯菜我都吃了,一個也沒有你的,快出來……”卓梔一使勁的推著衛(wèi)生間的門,柏須像恍若未聞一樣蹲下去,靠著墻壁坐在冰冷的水里,一個人,如此的荒涼而悲哀。
卓梔一使勁的推了一下門,門被推開了,看到的是柏須一言不發(fā)濕淋淋的坐在水里,全身冷水有的已經結出冰凌,他面色慘白的抬起頭,不語,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卓梔一。
他不開口,她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卓梔一感覺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絕望,就如她自己所感受的那樣那般絕望,一種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心酸。
“一一,你走吧,離我遠一點?!彼f。
“為什么?”
“因為我無法給你幸福,甚至還會給你帶去痛苦,我沒有未來,沒有承諾,我可以這樣每天陪你耗日子,卻沒有辦法許給你一個幸福的未來?!?
“我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姜姨說得對,你有自己的人生,你不可能一輩子陪著我渾渾噩噩的度日,我自己都不能相信的東西,也無法給你,我忽然有點怕了,真的,我真的有點怕,你不知道自己一醒來看見親人一個個在你面前死去的那種絕望,我媽,一個得了抑郁癥的女人,是自殺死的,那一天,我早上還喊過她兩聲,聽她給我唱歌,那天晚上,她就倒在血泊之中,一池子的血水與紅色的玫瑰將她淹沒,我喊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把她叫醒。我怕,有一天,你醒來,看到的是我的尸首。”
他面無表情的說著,那種因為卓梔一到來而消弭的孤獨與害怕此刻就像冷空氣一樣緊緊的將他包圍,如果沒有嘗試過去渴望那種幸福的味道,他也不會如此的絕望,面對這個俗世,面對那前途漫漫的人生,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了連那么一點點的希望都不敢去爭取。
卓梔一握緊拳頭,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有點殘忍。
柏須看著卓梔一,卓梔一靜靜的抿著唇立在門前,背后的飯菜飄出一陣陣香味,柏須此刻已經凍僵了,面色慘白宛若飄雪,孤寂而絕世,可是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早散去。
卓梔一上前握住柏須的手,寒冷如冰,他在發(fā)抖,不知是因為冷水淋過,還是因為談起未來而產生的恐懼。
卓梔一總是感覺柏須就像一抹云煙,就算抓住了,遲早也會離去,她忽然覺得害怕,覺得絕望,倘若真的有一天,一覺醒來看見柏須,他溫柔的笑著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嘴角含著笑,仿佛在跟她溫柔的告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該怎么辦?
卓梔一心慌難言,可是她堅定的握著柏須的手,笑著說:“五毛錢,你想的太多了,想得太多才會痛苦,為什么要想到這種可能呢?為什么不想一想好一點的生活呢?”
“一一,我沒有未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會死在未來的哪一天!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要把痛苦帶給你,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
卓梔一笑了,嘴角抽動,仿佛有不屑,嘲諷:“五毛錢,你太純粹了,你一直覺得我是個好女孩,其實我是一個很壞的人,真的,像我這樣的壞人應該遭到報應的,可是禍害遺千年,我真該慶幸我是一個禍害,但是,遇到你,我才覺得我他媽的就是一個該死的禍害?!?
柏須并沒有因為卓梔一這句話而產生疑問,他一向對什么事情都不會有太大的興趣,他純粹得像雪,溫暖得像陽光,平平淡淡的像水,在他看來,卓梔一只不過是他生命里一點點的光,他不喜歡去探尋別人的隱私,那是極其不尊重的行為,也是他這樣的紳士所認為最不齒的事情。
卓梔一兩只手拉著他站起來:“所以,親愛的大帥哥,親愛的五毛錢,你看我這樣的禍害還能好好地活著,所以呢?像你這樣的好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柏須看著她,她也看了柏須笑了笑,美艷動人的沒心沒肺的微笑:“大帥哥,我還沒有化妝呢?你這樣看我,總是讓我覺得我已經美過劉亦菲了,你可不能這樣看我哦!”
柏須看著她不說話,不靠近也不疏離,他聽到卓梔一這樣調侃他,也沒有一句回應。
“好吧,好吧,給你看,你要怎么看,看什么都可以,來來,你要看個夠,我美嗎?”
柏須淡淡的走了出去。
“喂,你什么態(tài)度,我跟劉亦菲比,誰更加美?”
柏須已經不知道說什么話了,前一刻還在感慨命途多舛,這一刻就被卓梔一逗笑了。
卓梔一兩三步的走上去,攔住柏須:“我跟劉亦菲比,誰更加漂亮?你說不說?”
“一一,別鬧了。”他全身濕淋淋的,剛剛結冰的冰凌現在遇到暖氣全部化成了水。
她去拉他,全身冰冷的,她忽然把手搭上柏須的額頭,“你怎么了,生病了?看吧,誰讓你沒事耍大少爺脾氣,活該?!?
柏須沒有理她,走到房間里面去,卓梔一也跟著走上來。
“一一,我換衣服,你,能不能先出去?”
“啊,你換衣服,我可不可以看看?”
“這對你的名譽影響不好?!?
“拜托,我們都睡過了哦?!?
“那個不算,沒有那種真正的肌膚之親,所以不算?!?
“好吧,好吧,你真是有點麻煩耶,我去給你找感冒藥,給你三分鐘換好衣服,三分鐘沒換好,我可不管了。”
柏須點了點頭,卓梔一搖頭晃腦的走出去,沒過一會兒,她端著一杯水與感冒藥走進去,笑了笑:“柏少爺,吃藥了?!?
柏須早就換好了衣服對著灰蒙蒙的天空發(fā)呆,卓梔一這個時候走到他的面前,笑了笑:“老實交代我跟劉亦菲,誰更加好看?”
“你好看?!卑仨毿α诵?,那是因為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劉亦菲。
卓梔一得了答案,十分的滿意的勾住了柏須的脖子,笑了笑:“你剛剛那么做,真的是為了我?為了我在大冬天淋濕,為了我想那些不應該想的東西?原來你這么愛我?還記得我曾經給你說一句話嗎?千萬千萬不要愛上我,我是一個壞女孩,沒心沒肺,說不定你第一天死,我第二天就會拐帶一個帥哥捧著鮮紅的玫瑰花去祭拜你。”
柏須眉角跳了跳,仿佛是被這句話激勵到了。
“所以,你千萬不要死得太早了,你最起碼要等到我人老珠黃沒人要的時候再死,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玩?”卓梔一笑著:“算了,問你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是非常認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我?”
柏須良久不發(fā)一語。
卓梔一的目光暗淡了下去:“我明白了,原來我自戀到了這種地步。”
那次,卓梔一看著窗外的飛雪與溫和的柏須,她問出了這句話.
她當時想,只要柏須說了這句話,只要柏須說“我喜歡你”,只需要這么小小的一句,只需要這么四個字,她都會下定決心請求哥哥原諒柏家。
只要柏須愿意跟她在一起,愿意與她一起共度余生,就算是死神來了,她也會搶下死神的鐮刀。哪怕就那么四個字,她愿意化解她家與柏家的恩恩怨怨,陪著柏須去天涯海角,在飛雪飄飄的季節(jié)里慢慢的變老。
只是,柏須沒有說話,看著她,有一些話,他這一生都無法說出口,那句話是——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