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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須睡著的時候,非常的靜,靜的任何人都能忽略他的存在,可是他睡著的時候,十分的好看,卓梔一直起腰打量這個也許還在做夢的男子。
他就像一場寧靜的雪,躺在那里,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任何的雜質,純白的你不敢用手去觸碰,因為你一碰,這個人,這場美麗的白雪……就化掉了……
——你甚至還在害怕,自己會不會弄臟了這一場白雪。
有些東西正因為太美好才要小心翼翼的對待……而有些東西正因為太純粹,讓你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對待……而柏須就屬于后一種,純粹得你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卓梔一看著柏須,就好像看著一副絕美的畫一般,然后在心底就把這幅畫描繪出來,看著空出來的沙發位置,她就默默的,躡手躡腳的躺上去,把毯子拉到自己脖子的位置,閉著眼睛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女孩的思想空間本來很奇怪,比如她們會把鋼鐵俠想成是煎餅俠的親哥哥,只不過一個是打鐵的,一個是跟著武大郎學藝準備賣炊餅的。(鋼鐵俠煎餅俠粉絲不要打我)
柏須清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卓梔一縮在自己的懷里,那白色絨毯子就蓋住了她下巴以下,她整個下巴縮在毯子里,就像貓咪一樣,小小的一團,她睡覺的時候很好看,或許在柏須心里,所有的女孩都很好看,只不過要分出來誰吸引人誰不吸引人的問題,如果讓他去評判什么高低嫻熟,那真是為難了他。
他沒有動,真是習慣性的看了看窗外,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溫暖的陽光從玻璃窗戶投進來,把整個屋子都染上了一層金黃,使得整個屋子都柔和一片。
最終,他小心翼翼的起來了,把毯子給卓梔一掩好,翻出抽屜里面的一大包藥,那瓶紅色的包裝藥盒吸引了他,他把它拿出來,看了半晌,耳邊響起來了蕭函那句話。
其實當時他很忙,沒時間理蕭函,后來想了想,自己還是按照平時的作息,并沒有什么變化,如果卓梔一想要他死的話,或許自己早就死了,其實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總比一個人孤單的活著等待著死亡強得多。
他把拿起來的藥瓶繼續給放回去,塞到了抽屜里面,就走出去掩上門,坐在客廳里繼續敲自己的電腦。
這個時候,手機鈴聲響了,田佑打來的。
“喂喂,柏家小少爺,我這幾天把空間讓給你們兩,有沒有搞到手呀,金屋藏嬌總不能藏一輩子吧?”
“你說什么呢?我跟一一沒什么的。”
“拜托,拜托,大少爺,一般人完事之后都會說我跟某某沒有什么,你這樣太沒有道德了,你一個大男人,難道不應該有點道德嗎?”
“我還有事情,掛電話了。”柏須敲著電腦,沒由得來了這么一句。
“別別,大少爺,你千萬別掛電話,你就說你喜不喜歡一一,你可要想清楚,這妞長得可比那什么林志玲性感多了。”
“性感就要喜歡嗎?”
“是的,你想想,胸大腰細,還那么刁鉆,這樣的尤物到哪兒去找呀,所以說你走運了,走了一個嬌氣大胸妹,來了一個刁鉆的大胸妹,你說你遇到的怎么都是大美女呢?這樣的好事我都找不到。”
“田佑,我聽一一說,任致彤喜歡的是莫彥,就是國府的總經理,麻城理工的高材生。”
“喂喂,你怎么可以這樣呢?我跟你打電話就是為了祝福你,你卻給我一盆冷水,你太沒道德了,你曾經可是十好學生呢?什么扶老奶奶過馬路給迷路的小學生指路都是你干過的好事情呢!我一直以為你跟雷鋒之間的區別就是雷鋒會記日記,而你是默默無聞的英雄呢?原來,你才是狗尾巴狼。”
“我只是想讓你知己知彼去爭奪美麗的公主,好了,就這么多。”
“好啦,知道你是好兄弟了,你哥打電話來問我,你現在都不去公司了,美人很美,但是需要錢養著的,你總不能想著她以后跟你喝西北風吧?你哥不可能養你一輩子,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呀,親……”
“我都說了,我跟一一是朋友,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發生,你把人帶回家,沒發生,你金屋藏嬌,大少爺,玩玩也只是在夜總會逛逛的。”
“如果……”柏須抿抿唇,看了一眼蒼茫的天空:“算了,不說了。”
田佑在那邊叫起來:“為什么不說了,為什么不說了,我就問你,你喜歡一一不?”
柏須沒有說話。
“人家哪一點不好,腰細,胸大,豁達,最最關鍵的是,好吧……最關鍵的還是胸大腰細,一般胸大的女生都無腦,可是一一不一樣呀,人家很聰明,很霸氣,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是不喜歡,我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給人家幸福,更何況,你也知道抑郁癥有遺傳的可能性,雖然我哥并沒有這一類的癥狀,但是我的母親,她是抑郁癥自殺而死的。”
這個時候換了田佑一陣子沉默,沉默得寂靜無語。
忽而,那頭傳來:“可是我也聽過這可以痊愈的。”
“如果能夠痊愈,為什么我媽沒有好,那個時候,我才五歲,看著浴池里一池子的血,她就躺在血水里面就像睡著了一樣,我還走過去喊了她一聲的,可惜沒有人回應我,是的,你說的不錯,一一什么都很好,好的讓人不敢去想象,我有時候覺得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她只是我想象出來一個幻影,一個美麗的幻影。只是,現在我不想害了她,也不想害了我自己,如果我是一個心理健康的人,如果我有未來,或許我會追求她,像著那些富家子弟一樣開著跑車帶著她去兜風,去很遠的地方,其實這些,我并不是不想去做,而是我沒有這個能力去做。世界這么小……我卻連這個屋子都走不出……”
卓梔一就靠在門邊上聽著柏須說這些話,她看著透過來的那些美麗的陽光,忍不住拿出手去碰了碰,看著光陰里細細的塵埃穿過手心在光影中游走,她看著自己那雙手,真是殘忍,真他媽的殘忍……
她對自己說:你怎么可以這樣殘忍了,你怎么可以這么對待一個這么好的人呢?
于是,她一瘸一拐的走出去,搶過柏須的手機,然后掛斷了電話,柏須有點不解的看著卓梔一,卓梔一也看著柏須,四目交錯,擦出來的不是愛情的火花,而是冰冷的寒雪。
“你知道什么叫做野獸嗎?野獸就像我這樣這么壞的人,你為什么要相信我?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卓梔一厲聲質問,就像戰場上的女將軍質問著自己的逃兵為什么要逃跑一樣,恨不得把柏須給撕碎。
柏須看著她,沒有說話,其實,他真的沒有什么話說,因為這個人,對自己是不同的。
“我是野獸呀,不值得你這么做,我是一個很壞的人,你還不知道吧,我欺騙了你呀,我騙了你,是的,我光明正大的騙了你。”
卓梔一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哭的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樣失態,在這個男子面前哭的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柏須站起來,想要拉住卓梔一,他很溫和的看了她一眼,如同無上神邸看著信徒一樣溫和,充滿了戀愛與復雜的感情。
卓梔一觸碰到了柏須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顫,那是怎樣的一種溫和呀,就像溫泉之上溫暖的煙霧,帶著絲絲寥寥的溫暖的氣息,又像茫茫冬季之中切入世界的暖陽,充滿著感激與悲哀,她看見的,竟然還有……愛意。
只不過她看見的還有一種濃濃的生無可戀的絕望與悲哀……
其實,她知道,如果柏須不是因為自卑,不是因為自己有了遺傳的抑郁癥,很容易形成一般富家子弟的那種脾性,就像田佑一樣混跡花叢之中,就算不是那樣放肆玩樂,也會有一種富家子弟得天獨厚的優越感,當一切的假設存在的時候,她如果像現在這樣用這種低級的手段靠近他只會被他認為是小兒科,可是現在,她就是這么靠近了,還被他認為這是一種恩賜,一種上天恩賜的夢……
只因為那可笑的而小小所謂的好,他一直認為卓梔一對他很好,因為他不曾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曾好好的接觸外面的世界,所以他會認為卓梔一這樣是對他好,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就那么一瞬間就差一點沒有了。
柏須很溫柔的替卓梔一搽干凈眼淚,紅樓夢曾經說,女人是水做的,這一刻,柏須才真正明白這句話,每當她們真正舍得為你落淚的時候,他們就是水做的。
卓梔一擦了擦眼淚,裂開嘴笑了,笑得異常的開心:“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