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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未等到映雪,在他出來之前我便離開了,修羅國度傳來訊息,說兄長又犯病了。
……
距離我進攻樂陵的日子還有三天,我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牢里傳來消息,說燕如月要見我。
這是我意料之外的。
燕如月恨我入骨,只可惜她懷遺兒之時我將她一身根骨氣血都給了遺兒,遺兒誕生之后她便只有內息,卻無有動手的能力了。而我恰好也恨她害了兄長,更因為她是沓盧君的女人。只是我們兩人有著不成文的規定,遺兒誕生之后便交由我教養,我不見她,她不見我,算算日子也有數十年了。
我來到牢里,她已不似昨日那般癲狂,一身行頭也梳理得整齊得體,還是那般溫柔美麗,較之日前多了幾分神采。
我知道,想必是沓盧君的消息讓她心頭歡喜。
她與我隔著鐵籠對立著,我靜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會來,我們兩個人的命運糾纏在一起,總沒有那么容易消散。”她輕聲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動我,昨日卻讓妖皇將我擒來,無非是要讓沓盧投鼠忌器,拿我對付他罷了。”
我并不意外她能夠說中這些,她也并非是一個愚蠢的人,否則兄長何至于如此?
她也不必理會我的情緒,兀自說著:“但他未必會因為我而猶豫,他不屬于任何人,也不為任何人所牽絆。你明知這些,又何必浪費心力?”
沓盧君……這個人真是枉費了了我對他第一眼的好印象。
“你為他心心念念,你也明知他是什么樣的人,又何必如此?”我問她。
她笑了。
“帝釋天,難道你忘記愛一個人是什么感覺了嗎?”
愛一個人,我當然知道是什么樣的感覺,我無時無刻不愛著他。
“你以為,你的沓盧君能夠與我的映雪相提并論嗎?”
燕如月被我的氣勢壓倒在地,汗如雨下,苦苦支撐。
映雪是真人,是我的唯一,任何人都比不得他!任何人都不能與他相比!
“哈!哈哈哈……”燕如月的笑聲如地獄的鬼魅一般凄涼,“哇”得吐出一口鮮紅,落在衣裙上,如蓮池盛開的蓮花。
“那又怎樣?”她一直保持著夸張的笑容,淚滴卻如散亂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滾落。
我有些不耐:“我本以為你會在死之前懺悔,所以我來了,還想著,倘若你懺悔了,也許能夠讓遺兒認你這個母親。但是現在么……”
“遺兒?遺兒還好嗎?”她抬起頭,望著我。
“你不配知道有關于他的一切。”我拂袖離去。
“不!帝釋天你不能走!”燕如月撲在鐵籠上,如惡犬一般。
是啊,她如喪家之惡犬。
“帝釋天!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見我離去,她連忙說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母親是怎么死的嗎?”
我的母親……
我努力回憶著她的模樣,但好像我的記憶里并沒有她的身影。
我出生便被關進了牢籠里,修羅王沒有來看過我,但好歹他等到了我出牢籠的那一日,將他容貌記住。但我的母親……
遙遠的記憶襲來,關于她的記憶都是從兄長那兒的口述。
“小妹,母后的病又重了,我去求父皇讓你見母后一面,但……”
那時,他也不過幾歲的娃娃,坐在牢籠外面的地上,哭哭啼啼,好似一個女孩兒。
我以前常笑話他像個女人,缺了牙的他卻總是說不過我。
但那一次我沒有笑話他。我問他:“是不是修羅王不肯讓我出去?”
他沒有說,但他不說我也猜到了。
那十年里,除了送飯的侍女,就只有兄長來看我,為我帶來外界的玩物與書籍。我咿呀學語是他教的,我讀書識字也是他教的,他亦兄亦父亦師,是我最重要的人。但原本扮演這個角色的修羅王卻從未見過,我當然知道,他不會這樣輕易將我放出去。
又過了幾日,送飯的侍女遮遮掩掩,站崗的侍衛連聊天的聲音也沒有了,我的心里隱約有些哀傷。
又過了兩日,兄長將母親的噩耗傳入牢里,我才在他哽咽得聽不清的話語中知道,我的母親殯天了,聽他所說,是病死的。
我停下腳步,說:“我沒有必要去追究一個我不曾見過的人的死因。”
“那如果我說你的母親是幽冥殺死的呢?”
燕如月幾近咆哮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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