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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過程中,死囚被捆在床上,并蒙住眼睛。實驗科學家讓死囚相信在他旁邊滴的水事實上是他自己的血,死囚看不見自然也無法求證。實驗結果是就這樣的設置過了一段時間,實驗對象真的死掉了。在他的書中對這個實驗的解釋是副交感神經反彈(nd)致死。當這種由恐懼引發的激活狀態過去之后,副交感神經系統重新啟動,企圖鎮靜身體反應,并重新啟動消化和免疫系統。但如果之前的交感神經激活過度,副交感神經就可能會出現過度的反彈反應。
一般情況下,這種反彈反應可能導致胃潰瘍、頭痛、發燒等等。死囚對于死亡的恐懼是超出常人所要面對的應激條件的,所以猜測是其副交感神經反彈也異常強烈,可能鎮靜過度,比如:過度企圖減緩心跳,導致心臟停跳之類,最終導致肌體死亡。
說白了,人是會被自己的恐懼嚇死的。
所以當運動員們一個一個咬著牙從斷橋上跨過去時,郁冬的心悸并非毫無緣由,每當木質的吊橋晃動一次,她就跟著碎片撞擊聲抖了抖。
一步之遙,猶如千萬里遠。
鐵馬冰河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郁冬覺得:她寧可去淌水殺敵戰死沙場,也不愿意硬生生挨過這樣的時間凌遲。眼見一個一個過去,竟然沒人落下。
所有人或悲壯或戲謔,看臺上青煙水袖一同飄起大戲似的,饒有興致地盯著對面還沒過來的人。
“郁冬,你能行不?”軍哥和郁冬落在最后,他看著郁冬煞白的小臉,寬慰道:“沒事,過不去咱們就從這邊下。”
“沒事,軍哥你先跟他們過去吧。”
“其實真別怕,閉著眼一抬腳就過去了。”
“嗯。”郁冬發顫,腿幾乎要站不住。
軍哥過去了,秦教練帶著大部隊往橋對面的山上走,正值麓川山的大好時節,隨意走兩步路就能見著好幾處旖旎的風光。拉練的疲憊,彼時全消。
“來,我握著你的手。”陸自喃沒走,他站在橋那頭伸出手,鼓勵的眼神灼熱起來,“郁冬,我在這邊呢。”
郁冬擺擺手:“我不行的,我真的有恐高癥。”
“你行的,你還記得你以前為我蹦極的事嗎?”
郁冬半身倚在攬繩上,她仰著臉根本不敢往下看,連吸了幾口冷氣后,才發覺背脊早已經汗涔涔。她硬撐著站起來:“我沒忘,可是……”
郁冬后退一步:“我還是一個人從那邊下去吧。”
陸自喃著急地跨過來,橋身頓時劇烈搖動起來,郁冬嚇得直往后退,伸出五指阻止道:“別過來了!你快點跟上他們,我一個人能回去。”
陸自喃聞言站定不動,笑著說:“郁冬,當年我訓練拉傷大腿肌肉,醫生說我暫時無法再接受高強度的訓練,可能永遠也打不了職業籃球。”
“那段時間我頹廢、消沉,我覺得人在生死別離面前顯得太過渺小,甚至無能為力。我開始給自己灌迷湯,好說服自己其實這一切原本就是陰差陽錯,籃球是不屬于我的,而我的未來還有無數種選擇。”
郁冬冷著臉抿唇,“可你后來還是克服了。”
“不是的郁冬,沒有你我克服不了,永遠克服不了。”
陸自喃回憶道:“是你站在歡樂谷的蹦極臺上對我喊:'陸自喃,我連全世界最害怕的事都敢做,還怕你不是那個掌控球場的陸自喃嗎?',現在我也一樣。”
他再次向郁冬伸出雙手,郁冬遲疑了一會兒,膽怯地伸出一只手來,右手依舊死命地攥著繩索。她說:“走的時候跟我說一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郁冬以為陸自喃要牽著她、護著她走過斷橋。
卻沒想到陸自喃只是握緊她的手,引著她走下斷橋,郁冬怏然:“不是要帶我克服恐懼嗎?”
陸自喃搖頭:“當年你跟我說,如果陸自喃不打球了,也還是陸自喃。現在我跟你說,郁冬,你想克服恐高,我就一直護你周全,你要是害怕,我就陪你一起后退。”
“這樣你就會脫離大部隊。”郁冬抽出手,“別為了我而背離你該走的路,就跟當年一樣。”
“路是我自己選的。”
“可我會不安心。”
陸自喃蹙眉:“可你還是當年的郁冬嗎?”
“你看到了啊,我好像還是那個廢柴的郁冬。”
看著郁冬懊惱的神情,氣氛稍微緩和了些,陸自喃抬手替她撩開黏在嘴邊的絲發:“那很好啊,正好我也還是當年那個破原則一大堆,但遇到你就沒辦法計較的陸自喃。”
郁冬笑而不言。
并肩走下斷橋,沿著上來的小徑往扎營的地方走,郁冬心情漸趨明媚,采了一路的小野花,插/了一朵白中透著杏色的花瓣別在耳后,問陸自喃好不好看。
陸自喃溫言:“嗯,花好看。”
“切。”
陸自喃看著她被熙光敷上的毛絨光影,一時入了神,脫口而出:“你怎么樣都好看。”
“真的?”
陸自喃不答,郁冬也就是隨便一問,她低頭聞了聞這些在角落里開出來的無名花,側過頭輕巧地問道:“陸自喃,你說別人分手以后會不會跟我們一樣啊?”
提到分手陸自喃嘆了口氣,問:“哪樣?”
“這樣啊,彼此像多年未見的故友,能輕松自在地談笑,還能一起回憶那些年熱血的青春。”郁冬忍著心口上刺痛,故作平淡地說:“愛過就是不一樣,都釋然了。”
陸自喃頓住腳步,胸口的壓抑讓他很想狠狠地親吻郁冬,但殘存的理性卻讓他伸手鉗住郁冬的下巴,他眼神泠冽,一字一頓地說:“誰他媽跟你是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