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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冬想想就覺得麻煩。
好在有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的軍哥幫忙,郁冬的帳篷搭得很順利,帳篷里頭還特意鋪了一層披肩。這樣就算晚上真有山雨襲來,也不至于太冷。
住在水邊,一直是郁冬的小愿望。
兒時讀簡嫃的《水問》,郁冬便知山水滋養脾氣秉性,花開得好了,人心也長得清明。要不怎么說,張愛玲走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枕畔的簡嫃呢。
《水問》有一版的封面是一顆帶著問號之姿的水,請讓她帶著河床日夜奔赴,奔到天與地泯,悲與喜到無的地方去,用守候的姿態迎接生命里的寂寥。
誠然郁冬所寫——
等待是一個人的戰役。她愿意與天地的縹緲搏斗,用忠誠和封閉來抵御本該順應流水而去的鐘愛,她更愿意為愛人征戰,賭一把他心底的缺口。
到底是不是她。
帳篷是亂扎的位置,陸自喃跟和尚共住,李湛然死氣白賴地先睡了一覺,氣得和尚四處嚷嚷:“然哥缺德啊,你這就跟睡了我沒□□的媳婦一樣。”
李湛然翻了個身,兩條細長的腿翹在一起,邪魅地沖外面獠牙,聲音卻爺們得不行:“要不是喃哥有事找我,你以為我樂意來睡你這1.0低版本low逼床啊!”
和尚:“……”
“喃哥,想好了沒?到底是要老婆還是要籃球鞋?”
和尚見他們倆有悄悄話要說,詭異地笑了眼。陸自喃踢開李湛然妖嬈的腿:“少廢話,快點去送。”
“沒絕版的籃球鞋來換,天王老子的面子我也不給。”
“除非我腦子壞了,不然絕對不可能為這么點小事送你一雙絕版的籃球鞋。”陸自喃誤拿從湖里裝的水,氣味詭異得他一口噴到李湛然臉上。
李湛然抹了把臉,心如死灰地說:“你這是要投毒啊。”
陸自喃:“……”
.
十分鐘后,李湛然又擠到了和尚和陸自喃的睡袋中間。
散開的餅干屑撒了陸自喃一身,李湛然知道他這人素來愛干凈,嚇得屁股一抖就滾了出去,又不敢大聲嚷嚷,只好悄悄把頭伸進帳篷里:“她不在。”
“那你還回來干嘛。”
這真的不是東廠廠花要殺小嘍啰的臺詞?
李湛然委屈,但勝在嘴皮子溜,他仔細給陸自喃分析道:“你看啊,我把藥放下就走,那不是白送了?這送東西啊不重要,送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誰送的。”
陸自喃沉默,想了想覺得還是在理。
“所以啊,你自己去送最合適。”李湛然打了個哈欠,“我送當然也可以,畢竟收人錢財□□,不過……她要是誤以為我暗戀她,或者情不自禁愛上溫柔帥氣的我,并對我展開死纏爛打的攻勢,那我……”
“滾吧你,她只是心盲,眼睛又不瞎。”
“你!”被一腳踹出帳篷的李湛然拍拍屁股,冷哼道:“要不是看在絕版籃球鞋的份上,老子今晚干死你!”
“嗯?”帳篷內發聲。
李湛然咽了下口水,用力踢了個石子進去,大喊一聲:“和尚!老子說你呢,你以為你不說話就不會被收了嗎!”
和尚立即裝睡,心中默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哥哥們的世界好可怕啊,難道是三角戀?
陸自喃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捏緊藥盒出了帳篷,高大的身軀縮在帳篷里果然憋屈,一顆躁動不止的心密封在蜂蜜罐里就跟是一路招蜂引蝶。
他顧不得那么多了,徑直朝郁冬的帳篷走去。
“真的呀,那什么時候舉辦婚禮呢?”郁冬站在水邊正打著電話,笑意盈盈,比夏夜的蟬鳴都來得清脆。
“當然要回去啦,沒了我你還怎么結婚吶!”
電話那頭的男人正加著班,沖了杯速溶咖啡,問郁冬:“最近回得來嗎?媽老念叨你,你今年可太忙了。”
郁冬沉吟:“回得去,最晚一周后到家。”
“行,正好婚期定在七月二十號。”
“好嘞,等我回去試穿美美的禮服哈~”
……
陸自喃聽得心頭一窒,轉身就走卻被郁冬叫住:“陸自喃?你有事找我嗎?”
陸自喃深吸一口氣,盡量克制住自己臉上的失望和壓抑,回頭揚了揚手里的藥盒:“怕你的豬蹄煮過火。”
郁冬切了一聲,“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說什么?祝福你跟盧宇新婚快樂?”
陸自喃走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郁冬的眸子,有種不親口聽到答案絕不相信的孤勇。像黑夜里漫過光的銀河,數千萬年的孤寂,讓他只能看著所有的星體繼續旋轉,卻沒人知道,他才是最恒久的陪伴。
郁冬絲毫不膽怯,仰面迎上他熾熱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盧宇結婚,這跟祝福我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