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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里個浪(一)
一陣香風拂過,淑寶寶進了大殿之內,只見她穿著一身流彩暗花云錦道袍,灰不灰,黃不黃的,看起來端雅且素凈。
顏意安豎起耳朵聽,聲音并不十分的恭敬的女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么事兒?!?
“淑女冠,你在這里呆著兩年了,陛下當年在戶部清查虧空時,你父親的仕途也毀了,不過后面還是我們國公爺看你可憐,將你好好養大,送到了大隆朝這兒來,讓你安享榮華富貴?!币坏滥新晜鱽怼?
“榮華富貴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東西,榮華富貴何曾能入我的眼里?”淑寶寶冷哼一聲別過臉去,看著桌子上擺放的菊花,這大紅的菊花也都是精心培育,十分名貴的品種。
顏意安嚇了一跳,只覺得身邊的花莖動了動,被人抽了出去。本來就兩只花,現在少了一只,她快躲不下去了,完蛋了這一定要被人發現身子了。小心肝卟嗵嗵亂跳,嚇得渾身顫抖了一下,太恐怖了,她不想被吃掉,等出去后,周懷玨完蛋了。
好在淑寶寶并未發現什么痕跡,只是把玩著手間的扳指,另一只手把玩著花兒。
“瞧你那嬌艷欲滴的模樣恰似一枚成熟的蜜桃兒,哪個男人會不動心?如今只要你能完成這次任務,要什么有什么?!蹦腥擞纸又f道。
“要什么吃的喝的用的,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嗎?我在這里等著他這么久以來,可曾得過一日安寧?!笔鐚殞毮樕蠒r而漾起一抹笑意,時而是冷漠的笑容,媚態橫生,一雙狐貍眼彎起來,瀲滟出攝人的柔情,“讓我去刺殺皇帝,這可是大事情,我去了這一次,恐怕就要有去無回,這樣的死任務,他都讓我做,哪有什么不舍得的?”
“這不是你能力優秀,只有你了。”那男人依然勸道。
“哼,你也別上前動手動腳什么的,我這樣的人只能送人去往地獄與閻王魔鬼相見,哪能見到國公爺了?我還不曉得么,我這樣的身份,國公爺不過是客氣話兒罷了。若是真的想要出手,為何不讓萇家小姐進宮?”淑寶寶一邊和男人調弄著,一邊說道。
“萇家嫡女早已經去世多年的,誰不知道,如今的萇家小姐,乃是續娶的妻子生的女兒。這小皇帝已經讓崔氏當皇后,皇后有了萇家血脈。萇家小姐,哪里比得了淑女冠?!蹦悄腥诉€要時不時地停下來,哄一哄淑寶寶,忍得血脈噴張。
“哼,萇家血脈艱難,恐怕瞬宣帝想要自己娶回家。當年的事情,誰人不知道,笑死人不償命,瞬宣帝竟然沒有得到萇家嫡女。呵呵呵呵呵……等到這個女孩兒到了成親的年紀,瞬宣帝就可以彌補當年的遺憾了。國公爺舍不得自己的女兒,也就只有我去辦才最為妥當。崔大人的手書,我已經看到了。”淑寶寶笑的張狂。
顏意安聽的卻是惴惴,信息量略大受到了震蕩打擊。首先他們談話里面有兩個人皇帝陛下,一個就是瞬宣帝,一個是周懷玨。然后又涉及到刺殺小皇帝,小皇帝就是周懷玨。再者,涉及到萇家血脈,原來這萇家家主如今已經是大瞬朝的國公爺了,爵位不低。
不一會兒外面的嘈雜聲停了下來,顏意安困得眼皮打架,還沒人來接自己。心中恨到了極點,氣死了氣死了。
正在此時,顏意安感到瓶子被人揪了起來。
原來淑寶寶在男人離開后,一個人坐在那兒發呆,看著面前這個花瓶,不知道怎么就看的不順眼了,舉起瓶子就要往地上摔去。
電光石火的剎那,周懷玨進來接住了瓶子。
淑寶寶只見的一個英俊的小少年立在自己身前,不由覺得眼前一晃。這人生的萬里挑一,氣質卓絕。
“淑女冠,唐突了,本是想進殿來看看?!敝軕勋k見外面的守衛撤了,知道兩人的談話已經停止,只是遲遲不見淑寶寶出來,擔心顏意安出了什么事,趕了進來,恰好接住了瓶子。
和淑寶寶說話的瞬間周懷玨已經將顏意安從瓶子里摸出來放入自己的懷中,顏意安氣的昏了頭,想要狠狠地咬了一口周懷玨的手,又怕他中毒而亡,連累自己的前途,好不糾結。
周懷玨出了門,到了無人之處,將蛇拿了出來,仔細看過去,見顏意安完好無損,這才放心。顏意安盤成了蚊香狀,一動不動。
周懷玨知道顏意安必然是受了驚嚇,將它放入懷里,回宮去了。
周懷玨一回來就吩咐徐公公,準備好各種肉食給蛇吃。徐公公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劉公公卻搶了托盤要呈遞給陛下。而后,劉公公見到陛下的懷里鉆出一只紅色的毒蛇,吐著長長紅紅的舌頭,嚇得腿軟,屁滾尿流地跑出去了,準備食材了。他就說今日徐公公怎么好心,就這么讓他搶了托盤,原來陛下竟然有了新寵。他們做奴才的,性命不值錢,若是給這新寵物咬一口,可沒地方吃后悔藥去,更沒地方說理去。
賢德殿,梅花都是開得最艷的時候。周懷玨帶著顏意安出來曬曬太陽屋里有些陰冷,顏意安曬得身子暖洋洋得一片,知道周懷玨又來討好自己前來誘供了。
春天的腳步近了,顏意安提前從冬眠中醒過來,跟著周懷玨在賢德殿里面住了幾日。
而三天后的通文閣內舍。
周懷玨照例上課帶著她,形影不離,免得顏意安出了什么意外。
內舍的學子都是年輕人,難免被人算計,不明就里還以為自己接近真相,編排出皇帝陛下玩物喪志的謠言來。這些風言風語,顏意安知道自己的功勞不小,陛下這下子名聲有些不太好。顏意安懶得理會這群人,這群人并沒有做什么,不過是耍耍嘴皮子,耍嘴皮子的結果是很嚴重的。
這日,周懷玨帶著他去了書院的男廁所,當時她吐了蛇信,想要感受一下外面的環境。蛇信一吐,那幾個學子都嚇壞了。其中一名學子,當場就暈倒在地上。顏意安不屑至極,玩物喪志,也要看玩的是什么。
這一驚嚇,反倒是沒人敢說陛下了。
這日,周懷玨依然帶著顏意安進了御書房,御書房窗外數梅花樹英姿勃發。顏意安躺在書岸上,書案上摞起了高高的奏折。
硯臺里還有墨汁,硯臺擺放在書桌的右邊,硯臺內的墨汁尚未干涸,顏意安閃著綠光的眼睛動了動,尾巴高高地翹著。在桌子上轉悠了幾圈后,見硯臺和紙張在桌上胡亂堆著,她蘸了墨汁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大字:崔,道,刺殺。
尾巴便像旗桿兒似地高高豎起來,得意的樣子別提多搞笑了。周懷玨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容十分的清淺。周懷玨拿起紙來,只見上面黛色的字跡映在潔白的紙張上,歪歪扭扭的一排。
顏意安又繼續趴下,知道周懷玨心懷愧疚,不好意思逼供??丛谒@兩天聲名狼藉的份上,幫幫他算了。
周懷玨沉思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站起身來,吩咐過此事才放下心來。太上皇的身子如今已經恢復,能夠說話了,太上皇身邊的侍衛密不透風,如今想要傷害太上皇幾乎是挨不著的他的衣襟?;蕦m里的不少眼線都被他除去了,整個皇宮暢行無阻,全在皇帝掌握之中。
崔語楓早已經被人遺忘,獨自住在冷宮中。此時,她內心的驚慟繁復如滾滾的雷雨,父親竟然動了這樣的心思,煩心事實在是太多了。
周懷玨晚上的時候,崔語楓來請示說要出宮去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