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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自己的左手腕,光溜溜什么都沒有,連痕跡都看不見。伸手在褲兜里掏了半天,摸出手機(jī)一看8:20分,在金溪壇這算是比較晚的早餐時間。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出房間,問正張羅著早餐的外婆:
“外婆,我什么時候,怎么回來的呀?”
“你這孩子呀,不是昨晚天剛黑就回來了嘛,說事情已經(jīng)辦妥,進(jìn)屋倒頭就睡,困得叫你吃飯都叫不醒。看你都累成那樣,我也就任你睡了。”
呃,昨晚就回來了,那嬰靈的事后來怎么解決的?我到底見沒見著仙姑?
我拽了拽頭發(fā),疼!現(xiàn)在不是在做夢,又接著問外婆:
“那花磊,是跟我一起回來的?”
“是呀,他把你送到門口就回自己家啦,你不會睡一覺起來就失憶了吧?”
聽了外婆的話,我衣服、鞋都沒換,跟外婆說“我出去一下”徑直往外走。
“這丫頭,早飯都還沒吃,你上哪兒干嘛去?”外婆在后面喊。
“我找花磊問點(diǎn)事,你先吃吧不用等我啦。”
到了花磊家,飯桌上一大碗綠豆粥,配小碟醬蘿卜,就他一人在正準(zhǔn)備吃早飯,見著我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自然地說:“Hi,苗歌,早安呀。”
幸虧沒有旁人,在金溪壇可不興這樣打招呼,會被人說喝了點(diǎn)洋墨水,就忘了自己是誰,老祖宗都不要了。而我們都是在外地讀書的年輕人,早習(xí)慣了。
我開門見山地問花磊:“咱們昨天怎么回來的呀?”
“走回來的呀,不然還能飛回來呀?”花磊似笑非笑地回答。
“不是問你這個,我的意思是在回來之前,咱倆是不是去了哪兒?”我才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只想驗(yàn)證下何仙姑究竟怎么回事兒。
“昨天早上,我從金溪壇走路去到鳳凰已經(jīng)快中午了,準(zhǔn)備在沱江坐車去廖家橋找你,結(jié)果車站的班車出了點(diǎn)故障,我在那兒等著都睡著了,睡著的時候做了個夢,夢見在廖家橋和你一起修衣冠冢,然后又一起布陣收嬰靈……”
什么?在車站睡著了?做夢夢見!花磊根本沒去到廖家橋?我看他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忍不住接著問他:“然后呢?”
“等車修好后,開車的師傅叫醒我,正準(zhǔn)備上車時,你從廖家橋回來了,還背著把油紙傘跟我說,要去找何嫂把傘還給她。然后我就陪你去了醫(yī)院,醫(yī)院卻說何嫂家里有事請假了,可他們都不知道,何嫂家住哪兒?”
花磊本想歇一歇,看我拿眼瞪著他,只好接著說:
“突然,我想起之前在醫(yī)院,何嫂當(dāng)著你的面給過我一個地址,我從錢夾里把寫著地址的字條,拿出來一看就樂了。”
我心想,你樂什么呀,那根本不是什么地址,也不是詩,就是兩幅對仗都不工整的門聯(lián),靠這個哪找得到地方呀。可花磊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吃驚了。
“這地址分明就是從沱江到金溪壇之間的某個路段,所以我們就往回走了。快要到那個路段前,你突然說,走路走得很累,非要靠坐在山邊的巖石上休息。我看時間還早,的確也走得有點(diǎn)累,就也坐下來陪你,沒想到坐著坐著又睡著了。”
這什么情況?花磊兩次睡著!這可跟我的記憶,或者記憶里的夢境不太一樣。
“不僅睡著了,還做了個夢,夢到我們?nèi)埗创逭液紊邶埗创迥氵€帶我去了一個叫鳳凰臺的地方,還進(jìn)了會仙館,里面立著何仙姑的神像,你把背著的油紙傘放到了何仙姑的神像前,轉(zhuǎn)頭拉我說,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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