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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個兒子，也是個庶子。有白景之那小兔崽子在前面擋道，我的孩子怎么也撈不到好處……”

“除非……”

“除非能除掉小郎君，那姨娘肚子里的便是長子了?！蓖蝗幻俺龅拇指谅曇魧⒄诟`竊私語的兩人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了一眼，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口水，卻依然掩飾不住劇烈的心跳。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另一個束著一等丫鬟特有的鵝黃束腰的姑娘瞪圓了眼睛尖聲喊起來“誰？！”。

葛婆子從打盹的樹后轉(zhuǎn)了出來，溝壑縱橫的臉上帶著謙恭的表情，而那綠豆小眼里卻有掩不住的得意?！袄掀抛釉谶@打了個盹，無意偷聽姨娘的談話，姨娘莫怪?！?

“喲，這不是廚房的葛婆婆呀。”這姨娘閨名孫蘭香，人稱一聲香姨娘，卻是白夫人孫蘭芝一父同胞的庶妹，為人頗有幾分手腕。當(dāng)初白家與孫家議親時(shí)，她一個庶女，根本不是考慮的對象。偏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腕，讓白玉謙連她一起娶進(jìn)了門。更夸張的是，娶的時(shí)候給的只是個滕妾的名分，一進(jìn)了白家門，就給抬成了貴妾。白玉謙與孫蘭芝成婚以來雖說也可以算得上琴瑟和諧，但跟孫蘭香相處的時(shí)候卻足稱得上你儂我儂。好在白玉謙怎么說也是個世家出身，硬是壓著這香姨娘等到嫡長子七歲了才許懷孕。

在白玉謙看來，妻不生子妾不懷胎這是正理，而在孫蘭香心里，卻因?yàn)檫@事兒將白景之恨了個洞。

雖說她平日里表面功夫做的極好，人人都道她與白夫人姐妹情深，對白景之也疼愛有加。可這恨意在看了幾十年后宅斗爭的葛婆子眼里卻是清晰明白。葛婆子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然而嘴里是從沒露過一絲口風(fēng)。作為一個在白家做了幾十年的老人，她雖然只是在廚房做事，卻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憑著老臉，她只需要做很少的活兒，動動嘴皮子，每天還能從廚房悄悄的順走一些自己看上的食材，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怡然自得。她完全沒有必要加入孫家姐妹的勾心斗角之中。

然而，這份悠閑滋潤的生活在白景之找來云輕歌以后很快的就變了。自從她幫著白夫人整治云輕歌不成，白夫人和白梅誰也沒想著拉她一把，反而忙不迭的將臟水都潑在了她身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什么劈柴擔(dān)水的粗活累活如今都是她做，而那些魚啊肉啊，自然也沒她帶回家的份兒了。她還得承受著廚房眾人的奚落冷眼，還有云輕歌那小娘子的輕蔑。

在這樣巨大的轉(zhuǎn)變面前，葛婆子對于白夫人白景之的怨恨有時(shí)候甚至要遠(yuǎn)遠(yuǎn)的多過對云輕歌的討厭。

今日這無意間聽見的一席話，無疑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契機(jī)，把她引到了香姨娘的這一邊。

“給姨娘請安了?！备鹌牌艓е鴰追置嫔系墓Ь磳χ媲捌G麗明媚的大肚女子行禮，“近日實(shí)在太累，天不亮就要起床忙活，先前無意在這睡著了。還請香姨娘不要怪罪?！?

香姨娘自然也是個聰明人，只片刻間，她便想明白了這葛婆婆是在示好，再結(jié)合了最近聽見的傳言，她心下也有了計(jì)較?！案鹌牌判量嗔??！彼斐鐾恐疑⒌さ氖?，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久沒喝過你老泡的茶了，不如忙完了來香園坐坐？”

葛婆子聽了這話，臉上綻放出一抹得意的笑來，一張溝壑縱橫的臉?biāo)查g像菊花盛開。。

※

初夏日長，越到午間日頭越是烈。當(dāng)葛婆子拎著幾尾魚回到廚房的時(shí)候，眼見著還有不到半個時(shí)辰就要到午膳的點(diǎn)了。云輕歌早已等的有些著急，所有的菜肴基本都已經(jīng)完工，就剩下這一道魚丸湯，偏偏還是個需要功夫的。

看見葛婆子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提著魚簍進(jìn)廚房，云輕歌面色不善的一把將魚簍抓了過去，轉(zhuǎn)身就走到案臺面前開始?xì)Ⅳ~。

嚴(yán)婆子終于也耐不住冷聲責(zé)怪起來：“葛媽媽這撈魚的速度也太慢了些。畢竟是急用的東西，怎能如此怠慢！”

葛婆子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你這么熱心怎么不親自去！”說完，一扭水桶似的腰身抬腳就出了門。直把嚴(yán)婆子氣了個倒仰。

云輕歌見了連忙揚(yáng)聲道：“嚴(yán)媽媽，煩勞幫我把這剩下的魚一起殺了，鱗片務(wù)必要刮干凈。然后將魚肉單獨(dú)剔出來?！眹?yán)婆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順手又招了個幫廚的小丫鬟，一起專心的侍弄起魚來。

所謂眾人拾材火焰高，不一會兒，一大盆新鮮雪白的魚肉就已經(jīng)裝在碗里準(zhǔn)備好了。廚房里一群人好奇的看著云輕歌，都想知道這所謂的手工魚丸是個什么。

只見她倒了少許白酒在魚肉里，然后拿起刀，飛快的將一碗魚肉剁成了泥，再調(diào)入事先準(zhǔn)備好的生粉、鹽、蛋白，使勁的攪拌起來。順著一個方向攪了約有兩刻鐘，魚肉泥看上去已經(jīng)非常均勻，而灶臺上事先燒的一大鍋水也已經(jīng)沸騰起來。

取了一個小勺，將魚肉泥舀出少許，手上略微用力團(tuán)成小團(tuán)，再丟入燒滾的水中。不一會兒，一個個雪白嫩滑的丸子便爭先恐后的跳躍著浮上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