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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芽草帶著濃烈的鐵銹味兒，就仿佛在咽血一般。

夜一渾身浸入藥水里，只露出有力的肩頭，暗紫色長發(fā)散開，發(fā)梢被水浸濕，熱氣裊裊升起。

夏姑娘定了定神，這才抖著手拿起了身側(cè)的銀針。

夜一閉著眼等了許久也不見她有所動作，疑惑地回頭看她，卻發(fā)現(xiàn)夏姑娘正用左手死死摁著顫顫發(fā)抖的右手，還未開始施針便已是滿頭大汗。

她太緊張了，雖然有了血芽草外加她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鉆研，按理說是有八成把握驅(qū)散他腦中的淤血的，可為何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她的手卻不聽使喚地都起來了呢？

她好怕，這一針戳下去會換來夜一冰冷僵硬的尸體。

上一世他死在自己面前，刺眼的血宛若彼岸花鋪了一地，這一世，她不愿再經(jīng)歷一次。

察覺到她的不安，夜一伸出濕漉漉的手將她的手腕輕輕一握，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炙熱如炬。

夏姑娘回看他，那雙紫羅蘭色眼眸一如既往地流露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沒事。”明明自己才是醫(yī)治他的人，怎么反而讓患者來安慰自己了呢？

夏姑娘自嘲一笑，又深呼吸了一口氣，等緊張的情緒平復(fù)得差不多了，便趕緊一斂心神，朝著手里的銀針連續(xù)畫了兩道符。

“我要開始了。”

夜一點點頭，安靜地回過身，背影沉靜如水。

找準(zhǔn)了位置，夏姑娘狠下心來將銀針刺了進(jìn)去......

因為符術(shù)的緣由，被施針的人并沒有感覺到太大的痛苦，只是腦中的淤血化開時卻牽扯出激烈的疼痛。

夜一的手緊緊攥成拳，粉白的骨節(jié)依稀可見。

夏姑娘故意不去看他痛苦的神情，只一心一意專注于施針這件事上。

一個時辰過去，二人都已筋疲力竭。

治療他腦中的淤血需要施針多次，夏姑娘看著臉色蒼白的夜一，心中不忍，忽地萌生了不如就讓他忘記過去的事，做個什么都不明白的人。

畢竟，那一夜的大火，那一夜的血海深仇，那一夜的噩夢，于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找回來的記憶。

可若是不找回記憶想起到底是誰滅了夜家滿門，那么夜一作為存活下來的夜家少主，必定還會被仇人盯上。

夏姑娘嘆口氣，給他蓋上干毛巾。

這般連著施了三日針，夜一好似想起了些什么，有時候會在睡夢中痛苦地呻吟，可他現(xiàn)在是個啞巴，只能發(fā)出低低的嗚咽。

他的腦中，多了一些人的臉，多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可他沒有辦法告訴夏姑娘。

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無情地朝他刺了一劍……

***

“你看那啞巴傻子，又在那兒扎馬步，要我說，他就算扎個三五年也還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傻子，哈哈。”

休息的時候，幾個弟子聚在一起沖夜一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