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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桌邊給他斟茶,清淡茶香四溢,我對自己的手藝一向自信,端著茶盞過去:“哥哥要不要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陛下接過茶,稍稍靠在窗欞,歪頭看著我。直看得我心里打鼓,才意興闌珊移眸看回院內,“你今個冷淡得緊,舉止拘束。是清醒過來之后,發覺事情的發展和你想象的不一樣,便后悔了?”
感情要從模糊的朦朧更進一步,都得邁過那么一道坎。雙方坦誠最是艱難,邁出去就收不回來,顧忌太多,怕一不留神就傷心傷肝。
我生怕會錯了意,瞄著他的側臉,將這話揣在心里反復的想了兩遍,得出的結論叫人激動。心里頭雀躍起來,面上勉力鎮定地上前兩步,歪過頭企圖找到陛下的視線。
陛下看著園外,見我大刺刺伸了個頭過來,忍無可忍轉過來,有點惱羞成怒地意味,乜著我淡淡道:“看什么?”
我朝他笑,“看你呀。”一笑開就是樂不可支,恨不得原地蹦跶兩下:“哥哥你這人真含蓄,表份心意都這般別扭,我都沒聽出來,差點給你嚇跑了,你還怨我呢。”
陛下怔怔看我笑了好一陣,面頰漸漸染上緋紅,唇角忍不住微翹,低咳一聲,像是要為自己辯解:“我都說會妥善處理司凝雪的事,還不算明白嗎?”
“我哪知道哥哥要處理什么呢?萬一你打算和她和和美美,指不定是說要等她過門之后,將她同我遠遠隔離開,好讓我倆相安無事。”
陛下將手里的茶盞往窗臺上放了,仍是別扭著道:“誰說要同她和和美美,我是被逼婚的,哪里有半點自愿。”或又覺得窗口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執著我的手,推了后門出來,走過長長的廊廡,像是要往書房去。
我望了望周遭,四下無人,仿佛突然意識到氣氛不一般,心里頭砰砰跳起來。沒留神將期盼說了出來:“哥哥這是要將我帶到沒人的屋子里去嗎?”
天地良心,我說這話本身是沒有別的意思的。只是兩人關系剛剛轉變,就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和他單獨呆一會,無論做什么都好。
說完之后,自己就意識到失言了,臉上發燙,覺得肯定又要挨罵了。誰想一貫忠貞清白,不可褻瀆的陛下回頭時卻僅是眸光幽深地將我瞧著:“咱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只能避人耳目,委屈你了。”
我猜,陛下可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出淤泥而不染些,連我都想歪了,他竟然還正到名節上去,令人咋舌。
懵懵搖了搖頭:“不委屈不委屈,能暗度陳倉就不錯了。”
“……”
于是,面對這么一縷白月光,我有點伸不出我骯臟的手。
垂涎了這般久,剛剛得到手,真叫人難熬。再加上涼亭那夜淺嘗輒止,早對他淌了數不盡的哈喇子。雖然心里燒得火燎火燎的,但是沒辦法,我得忍,好不容易守得云開見月明了,我不能破功,安安分分待在書房里頭和陛下說話,又或者同他一齊看看書。
眼見著天色便暗了,我從未覺時間過得這樣快過,在桌邊挑亮了燈芯,俯身對陛下:“時候差不多,我好像該走了。”
陛下說好,嗓音低柔,讓我品咂出一絲繾綣不舍來。
我站直了身子在燈下看他。陛下好似愿意和我一起了,反反復復想起來這一點,仍然沒有多少實感,像是我醉酒后還沒醒透的一個夢。
我久久駐足,引得陛下抬頭,細細打量又像是猜到了我的不舍,未語先笑:“怎么了?”
我慢悠悠踱步到他的桌前,一手撐在了他座椅的扶手上,半傾著身子,“我出門可是要給哥哥干苦力的,天鏡宮沒有我的編制,月俸一點都沒有,哥哥不要給我點獎勵?”
他揚眉,在這樣近的距離里含笑凝著我的面容:“我的錢不是都在歸你管嗎?”
也對哦。
但我這個人就是貪得無厭的。
“我是那種要錢的人嘛?咳咳……”清了清嗓子,預備重新回到規劃上來,半尷半尬學人家話本里的做法,拿食指點了下自個的唇,暗示意味頗足地同他拋了個自認為的媚眼,努起嘴,“要這個。”
陛下嗤地笑了,身子往后縮,靠在座椅里:“你做什么?”
我抓住他一雙手,索性豁出去了,將臉更往椅內湊著:“哎呀,人家暗示得這么明顯都不行,哥哥你親我一下唄。”
陛下看著我臉湊近,倒沒繼續掙扎了,靠在椅背上,不動如山。
我在離他的唇還有三寸距離時,略頓了下,眨巴眨巴眼,望入他的墨瞳。不知道這個尺寸要如何拿捏,我沒有真在老虎身上薅毛的膽量,鬧鬧還行,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真不喜歡這樣,畢竟這還是第一次。
正猶豫,唇上微微一涼,貼上片溫軟。
我睜大眼,看到陛下閉著眸,長而翹的睫輕輕顫動著,仿佛撲扇在我的心尖,癢癢的,像是帶著細微的電,酥麻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