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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陣法都安置好,回府之時都到了大年初二了。
阿喜還醒著,給我打來了熱水泡腳,又應言多點了盞燈,將納了小半的鞋底子和針線都遞給我,挨著我坐下。
屋外雪落無聲,屋內安靜著,人便有些倦怠。
等水涼了,阿喜將水撤下,半掩著門出去了。我靠坐在床上,一連打了幾個呵欠,手上卻沒停,針針細密。
阿喜遲了一會才回來,也不知遇著什么了,心情甚好的模樣,滿臉的笑,將我明個要穿的衣物整理好了送來。
我瞥到她笑靨如花,心情亦被感染著轉好:“怎么?遇到什么好事了?”
“狗子找著了?!卑⑾惨婚_腔就樂起來,“說是鉆在別人家草垛里頭,就剩了個尾巴在外頭,還哼哼唧唧的叫,給夜巡的侍衛刨了出來?!?
由著她的話在腦中浮現出狗子那出息的模樣,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險些都給針扎了手:“侍衛給送回來的嗎?大年夜的真是勞煩他們了。”整了整針線,細細一想,更笑得停不下來,“誰曉得狗子這么愛歡騰,竟然還怕炮竹!剛聽著那聲兒,嗷一聲就躥沒影了,喊都喊不住。”
“是啊?!彼哺倚?,走到床邊,“噯,您說,狗兒是不是都怕這個呢?”
“怎么?”
“咱家狗子不是同丞相家的楚楚長得差不離么,侍衛弄差了,將狗子送到丞相府上,誰知楚楚也給跑丟了!也是給炮竹嚇的!”阿喜笑得眼角泛淚,“幸得咱們殿下在那,認出了狗子,不然啊,咱們就白給人家養這么久的彪了?!?
燈花輕顫,發出低微的炸裂聲。
我歪過頭:“哥哥怎么會在丞相府?他不是在宮里頭么?”
“聽人說,今個圣上原設家宴還擺了戲臺,留了幾位皇子公主在宮里,畢竟今年是諸位殿下歸宮的第一年?!卑⑾舶ぶ沧聛?,“只不過圣上身體欠安,從除夕到初一又沒怎么歇息,用晚膳的時候提前退了。圣上不適,太后關切,沒了看戲的意思,也便散了。殿下興許這才去了丞相府吧?”說到這,她興許自個也不想明白其中的因果了,從宮里出來,回家不就好了?作甚非要去丞相府?搖搖頭,“您還管這些!殿下行事自會有他的道理。只是那季云卿大過年的大張旗鼓搬來這,外頭的人可都見著了,說您收了個上門的夫婿呢。”
我干笑兩聲:“由他們猜吧,天鏡宮的大天師不能娶妻誰還能不知道?”
阿喜不樂意了:“您這破罐破摔的語氣可不對,再怎么說也事關您的清白。”將燈給我移過來些,“我也是奇了怪了,您說,大年初一的日子,圣上親自擺席,殿下愣是撂下皇上太后回來了一遭,忒不像他作風了?;貋硪簿土T了,從頭到尾就說了三句話。雖然是給您、給季云卿正了名,但一句吩咐的事,何必呢?”
我一面納鞋,一面作漫不經心的應和:“我哪知道啊?!?
阿喜見我沒什么想說的,有點掃興,可這會子她傾訴欲上來了,總有些情緒咽在嗓子里頭,渾似不說出來就渾身難受。磨蹭著等了一會之后,歪在床尾問我:“新年了,小姐可有什么盼頭?”
大抵是“新年”二字自帶著激勵、振奮人心的效果,叫我堪堪從意外陛下去了丞相府的情緒中掙扎過來,跟著她的話,認真想了想往后。
“還真沒什么,現在這樣挺好的,往后都這樣下去就好了。”
阿喜朝我擠眉弄眼,“您就不盼個如意郎君?”
閨房里的話沒那些顧忌,我咬著線頭,嚴肅著:“盼啊,怎么不盼。”話音一轉,朝她直笑,“阿喜你可沒見著,京城這兒啊,俊俏的公子哥兒可多啦。就昨個,我去拜訪廖夫子,正巧遇見同門師兄,那樣貌真是好,驚艷得我半晌沒回過神來。”
本就是打趣,話里頭自然多了三分的夸張修飾。
阿喜一聽,眼睛里跟驟然點起來十根蠟燭似的,亮得驚人:“若是同出廖夫子門下,品性定當不俗,就是不知道他的出生如何?!?
這話里的意思可就不是同我一般單純的垂涎美色了,調侃的心思瞬間偃旗息鼓,干干道:“不過打了個照面,能瞧出什么來。往后也見不著的人,我哪里還會打聽人家的出身?”
“可別這么說?!卑⑾矞喨徊挥X我根本沒那層意思,還以為我深閨少女被鎖住春心難得萌動,沒有眼力見的一個勁慫恿,“這就叫桃花運,京城這般大,您就偏生撞見他了,還將他記下了。最妙的是,咱們正好還缺一個如意郎君呀,您說是不是?”她將邊上的燈芯挑亮些,“再者說了,只要您喜歡,想見誰見不到呢。心里頭有個念頭,才好接著發展,萬一真合適呢,這可是大年初一遇見的良人,指不定就是上天的安排呢,豈不妙哉?”
她這迷信論我一聽就笑了:“怎么將我說得像個欺男霸女的霸王似的,還想見誰就見誰,我哪來那么大臉呀。”
阿喜沒有眼力見,對我倒是件好事的,至少不會那般輕易的看出我對哥哥的心意。
“那可不,您如今有殿下給您撐腰啊,對您愛護得不行,同在臨城那會兒都是兩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