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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 “阿爹!”
阿爹對我的憤慨不以為然:“他要真待你好,你便去問他要個郡主來當當,七殿下不是有了個先例么?有了這個名頭,比什么都強。就算你想嫁定遠侯的嫡子,那咱們也攀得上了。”
我臉上一陣陣地發熱,又怕聲音大了引來其他人,勉力才維持鎮靜:“阿爹,這話你當著我說便罷,萬莫要對第二個人提及。”
“你就是不曉得為自個籌劃,能往高處走,如何不能多想想?我只讓你在他面前提一提,你的顏面如何就這般重要了?”
我氣的直哆嗦。
我起初以為阿爹只是視財如命,心地總還是好的,哪里會這樣巴不得腆著臉在別人那白要好處!
可爭執亦是無用的,阿爹一意孤行的固執我早有見識,真吵起來,只會讓府中的人看了熱鬧去。
我靜了三息才開口:“阿爹從哪里聽說七殿下姐姐被封郡主的事?”
“這事兒外頭的人誰不知道?”
“外頭?”
阿爹清了清嗓子:“聚賢茶館。”
京城里大事一幢接一幢,外頭的生意都冷清了,誰沒事在茶館里聊天,還揪著個新封的郡主不放,當真是閑到家了!
……
我沒挨著打,心情卻依舊不大好,捧著陛下幫我偽造的“請假書”,心里頭無限糾結。不曉得當初因為阿爹病重一時心軟,同意與他再見面是對還是錯。
他這樣的性子,可否會成為我,乃至陛下往后發展的一個變數?
……
灌魔之后,鬼修之道可謂一日千里。
早前全然摸不著門道的印訣,今日兀自嘗試了幾次,竟已有了初步的輪廓。兼之瞧見季云卿藥浴時,吸收藥力場景的啟發。我在沐浴時,同樣給自己倒了小半桶忘川草藥粉,輔助吸收陰冥之氣—灌魔之后,凡界天地之間,僅在夜里飄忽的薄弱陰冥之氣,已然遠遠不夠我吸納之用了。
天鏡宮有供人修煉的冥石,季云卿行宮后院里的玉池就是冥石所鑄。但那個是吸收一點,便少一點的,屬于高檔奢侈品,成本太高。我的忘川草卻管夠,吸收起來的速度還快。
一個周天運行完畢,桶中的藥粉卻沒多少變化,由此可見我與季云卿的差距,尚且隔著一道天塹。
又可見,我這小半桶的忘川草,是要浪費絕大一部分了。
另有一件事,叫我掛心。
萱鈴和三生這么久都沒有消息,多半境況并不太好。
季云卿道京城一亂,各路的牛鬼蛇神都出來了,冥界的陰兵鬼將也是有的,萱鈴這身份自當要匿跡繞路走。如此這般,我們想要找到他們便是極難的了。
可季云卿只說了他們會藏起來,并沒有說為何他們隔了這么久連面都沒露一個。好在三生乃砂礫內部所化生靈,存著一絲聯系,叫我知道他們并沒有出事。
如今我既然已雙腳踏進了鬼修一途,除了學業,并無旁的事纏身,自當要去找找他們。
……
陛下夜里并沒有回來吃晚飯,問了侍從,說陛下入了宮,這幾日都公務繁忙,他也只是在今日看到陛下在門前晃了一面,還是送我回來的時候。
我聽了沒做聲,背著手在花園里溜達。
其實陛下這樣忙,著實沒必要送我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我這么大個人,總不至于半路給丟了。
只是他一路冷著臉,我一路冒著汗,想都沒往這個方面想。
滿心只以為他這一會真不打算放過我了,要給我一次教訓,心里頭哭唧唧的,全是茫然害怕。殊不知人家氣是氣了,狠心話也說了,卻到底舍不得我挨打,冷著臉也將我送回了家。
想起目送陛下走時,感覺全世界都要坍塌、離我而去了的心情,自己都無言笑了。
我當真是……一點都沒明白他。
沒明白,他待我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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