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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來得早了,陛下帶領數位侍從尚未來到門前。而是在路過丞相府時,給人截住了。
離得遠,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瞧見陛下一個手勢,讓侍從先行回來了。由此不經意回眸,也似瞧見了我,高居馬上,微微一笑,朝我勾了勾手。
陛下這親昵顯的刻意,他何時一見我就笑過了?都是我見著他像看到吃食的趴兒狗,連蹦帶跳的過去。
如今還是他伸手招我,我哪能不去。
有了陛下這一番動作,丞相府門前的司凝雪自然也看到了我。
司凝雪等人,明顯有話要說,陛下也不抗拒,隨和下馬。大庭廣眾之下我矜持穩重的走著,心里頭卻無端著急,恨不得提著裙擺跑過去,站在他們中間,好叫司凝雪離我家哥哥遠些。
好不容易走到頭,我挨著陛下三尺遠站著,朝司凝雪一福身,方見她身后侍女手中提著一食盒,朝我微微一笑:“谷雨你來得正好,前兩日家弟奉命出城,回來時給家里折回了幾支桂花。上回聽聞谷雨喜歡糕點,我便自作主張做了些桂花糕,給你嘗嘗。”
我仔仔細細將這話想了一遍,好似除了明里暗里的撮合我與司程,以及在陛下面前似有若無的討好我外,并無旁的計量。
滿面含笑:“那便謝過司小姐了。”
司凝雪點點頭,不再多言,轉朝陛下:“殿下可是要出門?那這糕點差人送上府即可。”
我在擺架子一面總做得沒那么順暢,身份定位在陛下的鷹犬而非貴小姐。故而她這么一說,我第一時間想的就是不必這么麻煩別人,更不能麻煩陛下。兩步路的事,于是走上前,就要說放著我來。
然而剛有個起勢,手腕便給陛下扣住了:“勞煩。”
我抬頭去看陛下,只見他從眼角睨我一眼,開口卻平靜含笑:“走吧,上馬。”
就一匹馬。
我有點遲疑。
難道我會拒絕與陛下共乘么?
并不會。于是我一聲不吭還是爬上了馬。
司凝雪那頭囑咐完了小廝,回頭一看,呼吸一滯緊張道:“谷雨獨自騎乘可會有危險?過這段街上人便多起來了,萬一給驚著了……”
語言真是處處有學問。
我都還沒好意思問哥哥會不會與我同騎,她一張嘴就順溜刺探出了。
陛下拉過馬韁,抬頭望了我一眼,眸含淺淡笑意,似是寵溺:“無礙,我替她牽著便不會出事的。”
我脊梁骨一麻:“……”
司凝雪眸色一動,方是真正染上些喜氣:“殿下慢走,谷小姐慢走。”
馬韁一抖,馬兒會意邁開步子,慢悠悠跟隨陛下往前走去。
就那么一瞬,我意識到,陛下之心澄澈無暇,蒼天可鑒。
不比我,懷揣著言語不清的禁忌,遠遠相隔。
我見著司凝雪,就好似上了戰場的斗雞,卯足了勁暗自較真,就沒有比她更刺心的人。
大抵女子心思敏感,司凝雪多少看透我的行止,故而才有這些并不確定的試探。可到頭來我如何想無關緊要,最重要的,還是陛下的態度。她如今看清了,自然便寬心了。
若不是陛下全無心思,又怎么會在司凝雪面前刻意對我顯露親昵,一副感情甚篤的模樣。
或許是他覺著,他待我愈好,外人才會將我看得愈重。又或者司凝雪比較特殊,顯給她看了,日后待她進門,她才更加不會虧待我。
可我并不想要這樣的照拂。
仿佛還沒能踏上戰場,便給人剝奪了爭斗的機會,敗得無聲無息。
行至巷尾,離得遠了。我獨自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陛下,渾身沒一個地方是舒坦的,簡直折壽:“哥哥,還是你騎馬,我走路吧。”
陛下道不必:“你若是不想騎馬,便下來陪我走一會。”
我如釋重負,等過了巷口,麻溜從馬上翻下來,走在他身側。
此時此刻突然沒什么說話的興致,陛下本就靜默慣了,兩人相對安靜下來,唯有巷中馬蹄陣陣。
我瞧著他清雋的背影,忽有一剎茅塞頓開。若司凝雪注定是陛下的正宮娘娘,我的確該早些同她打好關系才是。
“哥哥,我能問一下你前世的事么?”將手背負在身后,“在我死后,哥哥你又是如何重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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