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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情緒里回過神來:“哥哥此話當真?”
陛下眸光掃來,具是認真:“為何不當真?”
我思忖半晌,猶豫道:“不讓季云卿吃東西,那不是要他的命么,會不會太狠了些?若是給他知道是我告的狀,我連行走的食袋都當不成了。”
陛下冷笑一聲,情緒直轉而下:“他給你冷臉看,不是叫你心里不舒坦了么?非要去給人家當食袋?”
我已經摸不準他是何意了,怯怯:“我……”
陛下像是氣不打一處來,眸色都染得深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說著一下站起來,氣場太強,我下意思往后躲了兩步。陛下表情倏爾一沉:“你躲什么?”
我心里也連扇了自己幾下,膽子怎么就這么小,這時候就算他要揍我我也不能躲啊——若是阿爹,躲了保管會給打更慘。
我訕笑,湊上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討好道:“我還以為哥哥要走動,是給你騰地兒呢。哥哥待我這樣好,定然是不會揍我的,對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陛下低眸見我笑成這樣,雖然是一臉高冷地甩掉了我牽著他的手,語氣卻到底好了些:“我何時揍過你?”
“沒揍過沒揍過,哥哥儀容大方,不怒自威
!我膽子小嘛……”
陛下長呼了一口氣,方恢復平素淡定的口吻,又似是湮滅了火氣之后的偃旗息鼓,出乎意料的帶著點妥協的意味:“我縱然不贊成你與季云卿接觸,也不樂意你受了他冷臉,心里頭不舒服。他耐不住饞,自會來主動尋你,怎還會冷待與你。五谷雜糧對他不好,砂礫之中的卻對他有益。雙贏之事,你覺著這樣不好?”
原來是這個打算,我哦哦兩聲,整個人豁然開朗,更使勁捧他:“挺好挺好,哥哥英明!我怎么沒想到呢!”
“沒想到?”陛下涼涼重復了一遍,嗤道,“你是舍不得虧待了他,又怕得罪了他罷?”留給我意味深長的一眼,斂袖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我應著好,“哥哥也早點睡。”
腳下自然移步跟著他,只將他送到院門口還遠遠搖著袖子:“哥哥慢走呀~”
“……”
夜里三生和萱鈴過了睡覺的點,在屋內亂飄。有個熟人在身邊,我心安了些,不多久就睡著了。
隔日一早,外頭悉悉索索傳來些人聲,吵得人睡不著。
我啞著嗓子喚了聲萱鈴,沒得到回應,卻有一名宮女應聲推門而入:“小姐睡醒了?”
我喉嚨不大舒服,輕咳了一聲:“外頭怎么這么吵?”
那宮女一面往屋里走,一面將外屋的窗子都打開:“圣上賜了些獎賞,主子便挑了些送過來了,這會子正在請點交接呢。”一扭頭,隔著屏風看我,“小姐怎的咳嗽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想一會吃兩根忘川草就好了,便搖頭:“沒,喉嚨有些不舒服,一會喝點熱水就好。”
她噯了聲,喚了句:“梅兒,去給小姐弄些熱水來。”便進屋來替我更衣。
我身上的確不得勁,渾渾噩噩過了個兩天絲毫沒見好,也沒見惡化,趁著沒人注意偷偷啃了兩根忘川草竟也不見有效。不咳嗽,也不流鼻涕,就是頭昏沉,書都看不進去。想要練會字,手拿著筆便直抖。
我那貼身侍女名為紫晴,剛入宮的時候還同我有說有笑的,不過我這人不怎適應宮中這般貼身的服侍,因她尤其的熱情,才更做什么都將她隔得遠遠的。
一來二去,她似乎覺得我不大待見她,日常服侍半點沒落下,卻不如起初來得主動了。萱鈴和三生來了新地方,除了第一夜只是在皇宮內轉悠,時不時回來,如今早玩得沒影了。
我自個坐在房中,狠狠搖了兩下頭,原是要甩掉那份昏沉感,卻出乎預料感知到一陣鋪墊蓋地的暈眩,整個人的力道也瞬間被抽空。
強烈的耳鳴之下,我竟還聽到了一個細細的聲音。
“慢著,就這樣殺了她太浪費了。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我心中大駭,腦子中卻倏爾鈍鈍一痛,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