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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藥力可化”,是不是萱鈴說的疏通筋脈呢?
人類鬼修面臨一層屏障,凡境巔峰。突破后即成靈體,能行走陰陽兩間,亦可免折半數陽壽,壽元綿延可達百年。
自古今來,境界修煉到巔峰者不勝枚舉,可突破那層桎梏的,記載以來寥寥可數,還都是傳奇神話的性質,不可辯真假。
季云卿雖然看著不靠譜,能為陛下收于左右,其資歷拿出來便是很嚇人的了。十六歲任天鏡宮主天師,文字記載往上找個千年都翻不出來第二個。因為當主天師的有個硬性的規定,凡境巔峰,與脫凡境一步之遙。
若無人可達此境界,則主位空置,由七位大天師共同執掌天靜宮。
假設砂礫之中忘川草真有神效,季云卿能突破那層桎梏,是否能免于兩年后的罹難呢?
……
我對過來幫著倒水時呆若木雞的小二哥深表歉意,臉發燙地給他多塞了點銀子。又將那浴桶買下了,丟到砂礫里頭。誰知道祛除的雜質是些什么東西,省的給之后來的房客帶來什么不好的影響。
下樓的時候,陛下的房門緊閉。我遲疑半晌,因前個的教訓不好太冒犯他,縮回手下樓等著去了。
一直等到日落,小廝告知我陛下還沒有傳飯,像是在忙。
季云卿今個似乎在鉆研個什么東西,格外走神,下來吃個飯便回房了,同他說話也好似聽不進去一般,詢問之事只好作罷。
萱鈴則和三生飄在屋頂看落日。
我撐著頭順了順狗子的毛,望著窗外。
其實也沒必要等著送簪子,我臉皮向來厚,直接去尋陛下了,再挨一頓罵真算不得什么,我小時候都這么干的。
可如今卻拘束了很多,不敢太放肆,小心翼翼的心態,像是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珍寶,最怕的便是自個一個不察,再將它碎了。
小廝給我這點了盞燈,我便靠在燈下看書。大廳來回并無多少人聲,若不是在我腿上趴得好好的狗子突然支起頭,從我腿上一躍而下,朝一個方向猛搖尾巴,我看書太過入神都未能注意到陛下已然走下樓梯。
“在做什么?”他見我抬頭,隨口一問。
我想,我若是跟狗子一樣有根尾巴,此刻定當也搖得歡快了。咋回眸就看到陛下,一瞬間腦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光剩了歡喜:“等你啊。”
陛下往后院去的腳步稍頓,站在樓梯口撇我一眼。
我忙拿出準備好的玉簪:“今個才做好的,午時忘了給你了。”不勞他費手,我歪著腦袋從他的方向將盒子打開,展示給他看,“這玉可是靈玉。”我神秘兮兮,“凡玉可比不了的,比季云卿那個好多了!”
“靈玉?”陛下跟著重復了一遍,伸手從盒子里取出玉來,不緊不慢,淡淡道,“成色著實不凡。可若是靈玉,想是從你砂礫中取出的吧,不僅分文不要,怕還多得是……”清淡若水的眸光落在被狠狠噎住的我的身上,轉出一絲笑意來,“不過前個兇了你一番卻是我的不對,便做扯平了。”
心情隨著他的話起伏一回,若不是我深諳他高傲的性子,八成是聽不出來他語氣中半點都無,但內容中確然有點的道歉的意味。瞇著眼笑:“哥哥大度!”
他寬心了,我亦滿意。
候在他身側,很著聲色的獻著殷勤:“哥哥吃飯了嗎?庖房的火還留著,就是這兒的廚娘口味同咱們不大一樣。砂礫里頭的果蔬新鮮,還是我給你做吧?”
陛下高高在上應了個好,我便一溜煙上前領路了。
像是跑堂小廝一般輕車熟路將之領到后院的小桌邊坐下,方問:“哥哥要吃什么?”
他卻沒先答我,仰頭望我一眼。陛下唇角天生帶著微翹的弧度,眸光溫柔之際瞧著便似是笑著的了,惑人得厲害:“我總不好一手拿著玉簪吃東西吧?”
我會意忙上去接過,下意識瞄了一眼他的發髻,是沒有戴簪的。可這大不敬的念頭只一瞬便給強力壓了下去,我垂下頭,往后退兩步方道:“那我先收進砂礫里頭,晚點給哥哥送過去。”
說來也是稀奇。
小時候阿爹常說我皮實,便是挨了一頓竹棍炒肉,嘴上乖乖服了軟,心里頭認定的,那便不是人為可以拗動的。可陛下一沒揍我,二來還給我道歉了,我卻怕了。
不敢伸手,觸及他可能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