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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從我面前蕩過。
“我死了,她也會死!”那小孩突然發出一聲大喝,竟不再是奶聲奶氣的童稚,而是少年清潤的嗓音。
我其實不疼,甚至一點感覺都沒,頂多像是吹進來一粒沙子。只是心里莫名覺得遭了暗算,怕受了傷,緩了一陣后才睜開眼。
只見那孩子身量無端拔高了許多,被身上的紅綾勒得面上充血,像是要生生給擰斷了。季云卿不知何時已然占到了我的身前,劍抵到了那孩子的喉嚨,再入半分便是致命的。
他被勒得喘不過氣,還是只能掙扎地道:“我沒害他,我與她共生了,你們不能殺我!”
季云卿聽罷后,沒做聲,面無表情著的臉破天荒地給人一種忌憚感,放下劍走過來,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將我的臉微微一抬。
我抬頭迎視著他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趕忙移開。
咦咦咦!大庭廣眾的,這是干什么呢?!
他卻不依,略強勢地再將我的臉掰過來,“看著我。”
不得不說,他這樣,還真……有點可怕。
我嘴上說著:“看看看,你別捏著我呀。”可還是沒底氣、沒掙扎順著他看過去了。
他凝著我的眸,沉默了好半晌
。
沉默的時間太長,以至于連萱鈴都忐忑起來:“如何?沒事吧?”
季云卿撒開手,走回去重新坐下,還是一副高冷的模樣。
我咽了口口水。這忘川草挑軟柿子捏,就知道沖著我來。我雖然防備了,偏偏卻沒那個能力去抵擋,難道真給人害了。
“我是不是被當成人質了?你一定想要吃他嗎?共生什么意思,他死了我會死嗎?”
“沒事?!奔驹魄鋼u搖頭,“是好事。”
我:“……”
萱鈴長吁了口氣:“那你作甚還是這個表情,嚇死人啊想?!?
季云卿端了杯茶,抬頭:“剛才突然好生氣,我需要點時間調整表情。”
我哄人很有一套,知道他是為了我生氣就更加沒話說了,拿著扇子給他扇風:“消消火、消消火,沒事的沒事的啊!”又對萱鈴,“既然是好事就別把人家勒得半死了吧,我好怕他死了,我也沒了?!?
萱鈴一聽也是,便將人松了,但還是鎖著他一只手,困住他不讓他跑了。
忘川草被松綁之后,整個人趴在桌面上大喘氣,額上的發都被汗濕了,面容之上不自然的憋紅也慢慢退了下去。
“人與妖共生,我雖然聽說過,但是條件格外苛刻?!陛驸彵е?,盤腿飄在空中,“光是締結契約的時間都需一天一夜,你適才丟過來的,到底是何物。”
忘川草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翻了個身,雪白的面容之上的兩道勒痕極快消散下去,“我也不知道是何物?!毖垡娸驸彶[起眼,趕忙補充,“但是我便是依托此物才得以通靈化形,化形后此物便融入了我的本體之中,與我息息相關,存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要不是眼見著要被人生吃了,我哪舍得將它剝離,與人締結共生!你們之間看著也只有這位姑娘有點人性了?!彼舷麓蛄课乙谎?,小聲,“就是弱了些?!?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睜著眼睛,又挪了挪眼球:“那東西在哪呢?我瞅瞅!是不是厲害的法器?能提升修為嗎?”
“我把它稱為砂礫?!蓖ú菡酒饋恚w細的手比季云卿還不客氣,徑直摸上了我的眼皮,“像是仙界的儲物容器,但有點不一樣。”
他指尖帶下,我自然跟著閉眼。
眼前場景霎時變了,像是進入另一片空間。我整個人懸于虛空之中,往下看卻又看不到自己的實體,只看到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綿延到天際,不見邊界。
我看不到忘川草,卻直覺他就在我身邊,遂問他:“這下面的……都是忘川草?”
他的聲音到了這里明顯有氣力了些:“嗯,我也培養了些其他靈草,只是被忘川草掩蓋住了,這里頭的時間流逝要比外頭快五倍,土壤亦更適合靈藥生長。只是我通靈之后,就不能再讓本體進來了。此物雖然可稱作為法器,卻無法認主,至今我能和它有的聯系也不過一絲,還是全因我可說是它體內孕育出來的生靈。如今剝離出來放到你體內,建議你也不要輕易企圖去占有它,它內部禁制極強,怕是仙界某位大帝遺留之物,你我能沾染絲毫福澤就好,切勿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