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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訕訕,“既然都說不過了,還要怎么吱聲?”
他抬手戳一下我的額頭:“傻。誰讓你跟他們說委屈?”
我額上被戳了下,戳得我一下神思通透,心口像是泡著蜜。嘿嘿笑著揉了揉額頭,“可今天嗆我的是嫂子,我沒底氣。而且哥哥,你這么甩了人家的面子,日后可如何是好……”
見我面容已然徹底好轉了,陛下方站起身,“你倒是想得遠。”手上把玩著折扇,“早便道讓你不用顧忌這些,我也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這不要亂跑,不要同陌生人說話、開門。我若是回來晚了,自個記得吃飯。”
我笑著的臉再度一木:“哥哥,我真不是你閨女。”
他極度敷衍地恩了一聲,頭也不回走了。
……
我的內心經歷過憋屈、不甘、叛逆、憤怒、直至最后妥協等等情緒的輪變,專心致志默然吃著蜜餞,其實陛下要將我當什么,我也改變不來,現在這種狀況不挺好么?陛下也愈來愈照顧我了,有零花錢有零食的。
唔,我還是個被富養的“女兒”。
正吃到第三顆蜜餞,桌面上裝神弄鬼用的白燭倏爾熄了。我咬著蜜餞的動作一頓,由于是白天,沒什么太大的感覺,頓了一息之后便又開始巴巴的嚼。
耳邊悠悠給人吹了口冷氣,聲音軟綿綿的:“妞兒,你叫我好找。”
“鬼大人?”我自然是不怕的,季云卿跟我說,這鬼大人確實害不了我,頂多就是滲人,因為鬼長得大多不好。但好就好在,我恰好看不見,“您那天早上一大早就不見了,我臨時改變的行程,來不及通知你呀。”
“罷了罷了,其實這次我來找你,是有事請你幫忙的。”她明顯不如上次般東一句西一句的扯,顯得急切,甚至不待我應聲,便接著道,“你能不能給我燒點紙錢啊,我手頭沒有資金,都快揭不開鍋了。”
我一愣:“您不是說您前世的事都忘干凈了,沒名字沒生辰八字,就剩了個自己隨便取的名字,怎么燒?”我那夜聽她說過,做鬼要想混得比人好,一要上頭有人,二要手里有“錢”,她是拿公款了,哪里會沒“錢”。
“便燒沒名字的,不能直接去陰間錢鋪里取,我可以跟著你后頭撿。哎……雖然少不得便宜些其他的孤魂野鬼。”她的語氣聽上去很憂慮。
我想我反正沒事,紙錢也要不了幾個錢,便應了下來。將家里門關上,帶著她一路往外走。
“鬼大人這兩日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她飄得比我快些,總是在我前后左右繞,急不可耐的樣子,卻也不好太催我,一面開口:“近來鬼市不太平,你若是在聽見了其他鬼的聲音,可萬莫要答應。”
明明不太恐怖的一句話,我卻倏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么說呢?是惡鬼嗎?”
“惡鬼?惡鬼哪能頂什么用?四方都有土地。小偷小摸鬼打墻迷惑一下人還行,真害人就不成了。”她軟綿綿嘆息著:“是真龍天子,氣數要盡了。”
我起初沒反應過來,后來才是猛地一怵,“你說皇帝?不可能吧!”按著前世的時間來推算,陛下兩個月之后方離開我家,真正登基卻是十年之后,那皇帝哪會現在就死掉呢?!
她嗔怪道:“我騙你做什么呢?上下都亂成一團了,每年到這個時候,上頭都會派人下來。和我們……又不一樣了。”
我聽不懂:“上頭派來的?是神仙?”
“神仙哪能做這樣的事?也沒誰敢做。”她又扭到我前頭去了,遙遙對著我道,“他們只敢派人下來,這樣就算出了事,也一干二凈。”
“他們派人下來做什么呢?”
萱鈴卻不肯再說了:“你趕緊走吧。這事我也只是聽說的,哪敢知道全部還告訴你呢?不過你想啊,三億凡塵之中,哪個家族能有皇族的香火旺盛呢?那太廟、天鏡宮之中供奉著的若是在仙界不那么強勢了,又當如何呢?”
我更懵了:“什么意思?做皇帝的之后便可以成仙?”
“你這榆木疙瘩真是不開竅,那偌大的天鏡宮在你眼中便是擺著看的么?那即是人間皇族與仙界的聯系所在。皇族死后,做鬼的時候有錢,再有錢也白搭,他總不能一直當個鬼顯擺有錢,人家都有錢一輩子了,一投胎還是從頭開始,仙界才是簽長約的存在。”
“那你說上頭派人下來……”
“哎,我也只是聽說,你萬不要同別人講。”她聲音在遠遠的地方淡了去,下一秒便響在我的耳邊,“好似是仙界第一的容行上神要羽化了,顧看不了下頭的事。仙界的大頭自有上仙們去爭奪,凡界的香餑餑,則是牛鬼蛇神一擁而上,混亂啊……這不,我的公款都派不下來了。”
這么一說又好似能對的上號了,前世凡間的確有過一陣朝政動蕩。
我是重生回來的,前世不知,只在稀里糊涂的十年過后,知道平定亂世最后主宰便是我家哥哥,寧笙陛下。可回到如今,眼瞅著時局便要動蕩起來,仍是深深憂慮起來。
陛下可是要改我命格的,季云卿又說沒有這樣的便宜事,得要代價。那萬一陛下的命格也變了,因我而出意外,那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