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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時,我定然是要問上一句:“你好端端的做什么離家出走?”可陛下情緒不佳,我不敢吱聲,唯有靠在角落降低自個的存在感。
陛下語調起伏不大,看上去不似是有怒意,氣場卻無端迫人地厲害:“為何?”
季云卿看我一眼,捋起自個的衣袖,露出一截小臂,上頭赫然盤亙著一道滲血的鞭痕。“昨個在家里尋了些糕點吃,結果被一狀告到了家父那,便得了一頓好抽。”一頓,眼神示意一下那鞭痕,“于是我便逃出來了。”
這……
我忍了忍,還是未能忍住的開口了:“離家出走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他放下袖子,道不必了:“隨著你們也挺好的。”
我聽他這樣一說,心里隱隱激動,抑制不住去看陛下,想看看他樂不樂意。然而意料之外觸及他淡然掃來的眸光,心底的一捧熱火猶若被澆了一陣冰水,噗嗤滅得干凈,低下頭去。
原以為陛下會拒絕,卻哪想聽到他淡淡道了一句:“自己都不定心,我何必做這個惡人。要跟便跟著吧。”隨后一撩衣擺,坐在了車門邊上,留給我兩一個后背。隨手將狗子抱起來,便跟車夫道:“啟程。”
季云卿是個沒心肝的,絲毫沒有察覺我的忐忑,以及陛下坐在車夫旁邊的位置上有多么的不穩妥。他只是鍥而不舍地喚了我一句而后問:“你愿意當我師父嗎?”
我滿面愁容捂住了臉:“我教不了你。”
“不必妄自菲薄。”
“你讓我一個人靜靜……”
……
芍藥山莊從前玩的是避世隱居,再往上是一段青石板的階梯山路,走不了馬車。
我下車后忙沖上前,想從陛下那將狗子抱過來,“我來吧,這狗子也挺沉的。”
陛下原本略緊繃的面皮不知怎的有些微妙地牽扯了一下,沒把狗子給我,卻要笑不笑的重復了一遍:“狗子?”
我哦了一聲:“狗子是我給這只小狗取的名字,是不是朗朗上口?”
“雖然沒期待你能取出個文雅的名……”一頓,見季云卿慢悠悠拎著行李從車上下來,像是不習慣一般整了整掛在肩上的包裹,往這邊走。也沒接著說了,朝我遞出一只手。
我領悟到點什么,可是不敢接,受寵若驚望著他。
“山路不好走,扶著,省點力氣。”
我不敢置信,哥哥今個簡直猶如變了一個人似的,按理說我之前惹他不開心,他得幾天不理我才是。剛一伸手,他又接著強調:“尾指。”
我整個扶上去的手指聽話得收縮領地,只牽住了尾指。著眼一掃,有點茫然,天知道,牽著跟尾指爬山能頂什么用。
陛下卻從容了,頭也不回踏上了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