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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斜睨著我:“你不樂意的話,抓著袖子也是可以防丟的,誠然我覺著給你牽著尾指都是一種讓步了。”
我只得伸手將之握住了,修長的指攥在手心,倒是恰好的包裹,只是總覺著被人當做小孩藐視了,于是悶悶嘟囔,“你連碰都不給別人碰,遇著喜歡的姑娘要怎么辦?你的妃子怎么辦?”
“那些我都沒有。”
“恩?可我似乎聽說你有個妃子,那個宰輔之后,司凝雪,才貌雙全,傾城佳人?”
陛下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一會,才放低聲音回了句,“還沒過門。”
寧笙平素說話總有種沉著的淡定感,旁人聽著便會覺著有股子出塵的冷清,即便是將聲音放柔,那也只是個高冷的仙人和平易近人的仙人的區別。可他方才的那句,摻雜了絲縷說道不出的情緒,便好似尋常念叨起心上人的男子,極不經意而無處可掩的溫柔。
我心里頭一哽,莫名其妙失了再繼續話題的興致,干笑兩聲帶過。
在我們雙雙被淋成落湯雞的時候,終于進到一家能進的客棧。
之所以說是“能進”,乃是因為在這個芝麻大點的縣城里頭,大家多多少少都面熟了,我和陛下既是私自出逃,自然不能去熟人在的去處。唯有這家的老板聽說是前不久新入城,打算在這依托好山好水頤享天年,又購了店面稍加打理,給留在身邊的后輩一點兒事做。
陛下方走進去,在堂中打盹的小廝面色便是一變,立即躬身迎了上來,又踹了在板凳上打呼嚕的跑堂一眼,小聲喝了句:“去取暖和的衣服來!”
跑堂連滾帶爬從地上站起身,掃一眼陛下,不敢開口,匆匆去了。
我從未來客棧住過,可印象中客棧并沒有提供衣服這項服務才是,心里好奇,便左右看了看。
小廝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弓著身子湊過來之后,小心的從眼角掃了幾眼我與陛下牽著的手:“寧公子,您這個時候過來是怎么了?”
他這份誠惶誠恐,倒是讓我幾分熟悉的,可不是搶了我的飯碗么。復而又想,陛下本就是嫡系皇子,宮里邊留幾個人暗線照看很正常。前世之際,他就是突然為人護送著離開的,只是那群人的面容我忘了,陛下當還是記得的。
“去套輛馬車,再燒兩桶熱水。”
小廝低頭應一句是:“您是打算今夜出城?”
“恩。”
小廝神色復雜卻不再多言,退下了。
跑堂的緊接著上前來,手中端著取來兩件外衣,要遞給陛下。
我自然要有鷹犬的自覺,松開陛下的手,錯步上前攔在跑堂面前,同他相距半步之遙面對面站著,欲伸手接過衣裳,“給我吧,有勞了。”
與此同時,頭頂傳來陛下的聲音,澹澹的:“站遠些。”
我愕然回眸,看見陛下乃是垂眸直直瞧著我面前的跑堂的,一顆欲碎的心才完好無損的安定回原地。
跑堂的會意后沒說什么,連后退兩步,垂下頭,臉色有些發白。
這時剛剛起床的店家終于匆匆忙忙趕過來,畢竟是老江湖一眼看清了眼前的狀況,忙上來賠禮,“寧公子,粗人不懂伺候,您要的房間準備好了,我帶您過去?”
事情給人這么正兒八經一解釋,仿佛突然嚴重許多,我只得訕笑著看著陛下。
陛下沒搭理我,上樓去了。我抱著兩手干外衣,小跑上去預備給他披上件,殊不知他卻突然回過頭來:“拿遠些,要穿你就自個穿。”
我一愣:“好端端的……”鬧什么別扭?
將手里頭的東西翻來覆去一瞅,頓時也心塞了瞬,轉朝后與之理論道:“這位小哥,你們店家既然提供了服務,是不是還是要周全些?你這衣服上還有胭脂口紅沒洗干凈呢!”
跑堂的瞳孔一縮,顯然驚慌起來:“這……這是掌柜擱,擱在內閣的衣服,我只敢取最好的,沒……”
我還要說話,卻又給陛下點了名,“谷雨。”
“恩?”
“上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