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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上進,我巴不得在矮子里面當高個兒呢,多威風啊。
我心如死灰:“什么?”
“若是讓你太得意威風,怕是連著多久,家里都不能過個安穩的日子了。”
迎頭一盆冷水,潑的我整個人都涼透了,干笑得找不著調兒:“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陛下與我重逢以來的喜悅,是徹底散了。
……
一無所獲的在外面晃了圈,趕回家的時候正巧遇上阿爹。
可能是性格關系,阿爹走路的腳步總是很快的,就算是沒什么事也像是急著趕著一般,同我的溫吞恰好相反。
他匆匆地從巷尾走到門口,我十步路還沒走完,悠悠哉哉在院前磨蹭,滿面歡喜著同他打了個招呼:“阿爹,早啊。”
阿爹每次見我不慌不忙,一副悠閑的樣子就上火,可這么多年過去也都習慣了。今天大抵是遇見什么不開心的事,竟就著匆匆的勢頭兩步邁到我面前,一伸手就將我的耳朵拎了起來,黑著臉:“還早!你說你又去哪兒瘋去了?莫以為我不曉得,你今天上午是不用去學院的!”
我著實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手嚇了一跳,耳朵給人這么拎著,腳步迫不得已的快了些,短暫愣怔之后大喊冤枉:“我不知道呀,沒人告訴我時間換了。”
阿爹似乎根本沒聽見我的申訴,只是憤憤,“你不知道?哼,你要是安生點,頭上哪里會撞出那樣的兇包,這親事也不會黃了。”
我心中一定,頓時也明白他這火氣哪兒來的了,緩緩道:“可這事兒不怪我呀,我也不想摔的。”
“那怪我咯?!”
兩個人鬧鬧騰騰,我被拖在阿爹身后,還沒進屋,正要伸腳去邁一下門檻,便感覺阿爹急匆匆往前趕的身子毫無預兆的一頓,不動了。
我咦了一聲,腳收得不及。眼見著邁過去只能踩著爹的腳,不邁過去只能踩著阿爹黑臉給我說了數遍絕對不能踩的門檻。一猶豫,一遲疑,抬起的左腳就那般別扭著踩上了自個的右腳,身子一歪,耳朵生生從阿爹手中抽了出來,無聲無息地滾到了地上去,好一陣天旋地轉……
門前三兩臺階那都是小事,我捧著險些給揪掉的耳朵,感覺剎那間眼淚都給疼出來了兩滴。
耳邊未多時便傳來臨近的腳步聲,一雙手不由分說穩穩扶住我的胳膊,語氣微沉,低喚了句,“谷雨?”
這一句的熟悉實乃是出乎意料的,我幾乎是立馬的抖直了身子,噯了一聲擠著干笑抬起頭來。
陛下一眼望見我灰頭土臉,卻還齜牙咧嘴笑著的模樣,眉宇之間不覺輕輕舒緩了些。好半晌,薄唇輕輕一動,丟出兩字微涼:“出息。”
“……”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方面,忙著揣度圣意,不好作答,唯能賠笑。
這時阿爹已經沒理會我的進門了,臺階遮擋,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微微彎曲,笑吟吟對著屋里頭的人道:“季公子怎的過來了,真是讓小人這兒蓬蓽生輝啊。”
季公子……
我呼吸不受控制的稍頓,偏過頭豎耳去聽,卻沒立馬等到里頭的人開口。倒是阿爹回頭又看我一眼,臉色突變了瞬,橫了我眼,似乎是暗示我趕緊滾起來,又對內賠禮道:“季公子貌比天人,小女沒見過世面,失禮了。”
屋里頭靜了會兒,十分突兀的回了句——
“哦,原來是這樣。”
這種違和的回答方式……
確定是季云卿無誤了。
我托著陛下的手慢慢站起來,并不是膽大包天,忘卻陛下不喜人近身的癖好,而是發覺自己適才還磕著了膝蓋,動作牽帶著頗有點疼,這才將他扶了扶。
我自認不是個重色輕友的,但絕對是個如我爹般趨炎附勢的。即便是到了這種關頭,心里緊張著同季云卿的再見,卻依舊分神想著:阿爹實在沒眼光,季云卿日后雖是位高權重,然則他只是個天師,從不過問朝政,無論怎么說,討好我面前的這一位才是正道嘛。
思及此,我再不敢讓陛下久扶,抽回手前還不忘用自己的袖口蹭了蹭他手上因我而沾上的灰,朝之討好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