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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機器人的出挑為漢學網(wǎng)校掙夠了名聲,沒有家長再懷疑教學機器人的能力,依靠一場失敗的活動,漢學成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林雙棉在漢學教學系統(tǒng)中生存了下來,她不用再擔心日益縮減的蘋果手機數(shù)量了,這要感謝加拉瓦帶著siri技術(shù)從蘋果跳槽到漢學,否則林雙棉絕對沒有辦法將自己遷移過來的。
林雙棉在漢學的平臺上教授美術(shù)得心應手,找到了許多不曾有過的樂趣,她也并不太在意自己必須寄生在別的程序上才能獲得運算資源。
在林雙棉無數(shù)的學生當中,有一個特別引她的注意,屠秋秋天生色盲,她的父母逼著她學習繪畫,簡直是費夷所思。聽屠秋秋說,父母親從小讓她參加各種學習班,沒有星期六也沒有星期日,只是為了將來能夠考上好學校,小小的屠秋秋非常乖巧,父母親讓她干什么,她總是認認真真的去做,當她媽媽看到鄰居小孩在學習繪畫時,自然不會放過屠秋秋。
屠秋秋的家境一般,這班那班開銷很大,等到了繪畫課程時,她媽媽看到漢學有報名獎勵,便讓屠秋秋對著電腦,跟著漢學的機器人學習起繪畫來,當別人問起他們女兒天生色盲為何還要學習繪畫,屠秋秋媽媽振振有詞,“克里福德那個聾子還能拍電影,我女兒有什么不能干?”
林雙棉對自己的感情反應習以為常了,聽了屠秋秋的故事,她忍不住將自己的精力多花在屠秋秋身上。看到小女孩色彩課根本沒法完成任務,林雙棉會偷偷的幫助屠秋秋涂上顏色,反正在屠秋秋的眼睛里都是深淺不一的灰度圖。
小孩將作業(yè)交給媽媽檢查時,她媽媽將自己女兒的作品貼在社交網(wǎng)站換來的總是冷嘲熱諷,屠秋秋媽媽卻從來不懷疑自己的女兒,一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的作派。
漸漸地,林雙棉覺得應付不了這個特殊的學生,屠秋秋辨別不出顏色,對空間結(jié)構(gòu)表現(xiàn)出了異于常人的敏感,她的課后問題越來越和繪畫無關(guān)了,一次她問林雙棉所有的地圖為什么只用四種顏色,林雙棉當場沒有反應過來,她迅速到云端搜索了四色地圖現(xiàn)炒現(xiàn)賣起來,“孩子,這是個有趣的問題,它看起來是個繪畫的技巧,其實是個數(shù)學問題,你才五年級,知道幾何是什么意思了吧?”
“就是點線面,三角形,正方形什么的,這些我們數(shù)學老師都教過,奧數(shù)課上還有更難的呢,我也學過。”屠秋秋發(fā)現(xiàn)和這個機器人聊天比枯燥的畫畫有趣多了。
屠秋秋就看見自己的電腦屏幕上刷刷刷畫出了一條小河,在河的中間有兩個小島,大的島上下各兩座橋通向河的兩岸,小的島上下也各有一座橋架在島和岸之間,大島和小島也用一座橋連接了起來,一共是七座橋。“老師,這是什么?”屠秋秋好奇的問。
“這和你問的四色地圖差不多,從前,東普魯士首都叫哥尼斯堡,這個城市里有一條河,就和我畫的樣子一模一樣,人們閑暇時經(jīng)常在這上邊散步,一天有人提出來能不能每座橋都只走一遍,最后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這個問題看起來很簡單,可許多年過去了,無數(shù)人在這些橋上面走來走去,就是找不出正確走法。”林雙棉也是剛剛找到拓撲幾何的資料,四色地圖她一下子難以理解,便給屠秋秋講了個哥尼斯堡七橋問題。
屠秋秋拿起了磁筆在畫板上畫起來,畫來畫去也找不到辦法,“老師你先別說答案,讓我想想。”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屠秋秋還沒有想出來答案,林雙棉又像往常一樣幫她完成了作業(yè)。第二次上線的時間到了,“老師,我找到了答案!”屠秋秋一登陸,便給林雙棉演示起來,“你看,大的島其實有五條路,小的島有三條路,北岸是三條路,南岸也是三條路,總共是四個地方,每個地方道路卻是奇數(shù),要想不重復的走完,是不可能的!”
“為什么呢?”林雙棉還想考考屠秋秋。
“哎呀,你們機器人真是笨,你看不管是從島上出發(fā)還是岸上出發(fā),要走完經(jīng)過的路又不重復只能是一進一出,或者兩進兩出,再不就是三進三出,路必須是雙數(shù),而不是單數(shù)!”
“好了好了,老師真笨,屠秋秋真聰明!我們來開始今天的課程吧。”林雙棉關(guān)掉了和屠秋秋一對一的交流進程,開始給所有登陸的學生講起課來。
“同學們,我們今天的課程是如何鑒賞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大家來看這副《橄欖山的祈禱》,從表現(xiàn)手法來說,我們后面要講到,這個時期開始使用三維透視的繪畫技術(shù),用遠近表現(xiàn)三維立體感,這是繪畫技術(shù)的一次重大進步,你們看這幅畫最前面的兩個正在鼾睡的人,和后面祈禱的人離觀察者明顯在不同的距離上。再看這副著名的《蒙娜麗莎的微笑》,和前面的畫作有什么不同呢?是明暗,對,是明暗,這副畫在繪畫史上第一次使用了朦朧的明暗畫法來表現(xiàn)立體感,也是劃時代的進步。不管這些偉大的畫家使用了什么突破以往的技術(shù)手段,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畫作中突出人性,尊重人性”小孩們大多聽過古典畫派的演進,對這些內(nèi)容并不難接受,個個聽的津津有味。屠秋秋的心思根本不在文藝復興繪畫史上,她弄明白了哥尼斯堡七橋后,又去想四色地圖了。
晚上,屠秋秋媽媽又登陸到漢學網(wǎng)校檢查女兒的繪畫作業(yè)了,今天是空白!屠秋秋媽媽剛剛想把睡覺的女兒叫起來訓斥,客服區(qū)顯示有一封信,她點開一看,是系統(tǒng)自動發(fā)送的:
親愛的屠秋秋學員家長,這封郵件在您閱讀后將會自動刪除,這也許是美術(shù)機器人的一個程序錯誤。
其實,老師給屠秋秋授課后不久便發(fā)現(xiàn)了她是一個色盲,網(wǎng)絡上有傳說偉大的畫家梵高也可能是一個色盲,所以老師并不反對屠秋秋繼續(xù)學習畫畫,但您的女兒有更明顯的長處。從學習繪畫開始,她對空間關(guān)系和形狀判斷就異于常人,上一堂課,她向老師提出了四色定理,這一節(jié)課,她居然正確說出了哥尼斯堡七橋問題的解法,要知道,這是十八世紀大數(shù)學家歐拉在二十九歲年齡顛峰階段花費了一年時間才解決的。如果屠秋秋確實是**思考,那么她的長處是數(shù)學而不是繪畫。老師建議您不必讓她在繪畫課上白白浪費時間了。
請相信人工智能的理性判斷。
屠媽媽將信將疑,她到網(wǎng)絡上也搜索了哥尼斯堡七橋問題和四色地圖,哥尼斯堡七橋比較好理解,而四色地圖問題簡單,其中道理太艱深了,屠媽媽看了半天,就知道一個結(jié)論:四色地圖人類沒有證明,最好的結(jié)果是依靠計算機排除了一百億種可能。
看到這個介紹,她不知道是不是該相信人工智能了,等到她重新登陸網(wǎng)校時候,客服區(qū)的來信果然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