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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算了一下,說道,“初二去外祖家拜年,當天要回來。等過完了十五,再送你姐姐去住兩天。”
林闕冷著一張臉,想了想,“住兩天吧,然后我還要讀書呢。”
林如海聽了,大笑。“不急,不急,出了正月再正經(jīng)讀書也使得。去了外祖家,記得去東府走動走動。蓉哥和薔哥都是好的。我聽我的一些同年說過,兩兄弟再不像那些世家子弟,為人肯上進,又知道進退。
年前又兄弟合力整理了一套畫格子做統(tǒng)計的方法,甚是實用。你常去他們往來,多少也能學個一二。”說到這里,林如海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妻女,放輕了聲音囑咐,“你寶玉表哥還小,難免天真憨玩,你去了,且不必如他那般,知道嗎?”
也難為林如海這個方正君子了,這背后說一個孩子壞話的事情,他還真的是業(yè)務不純熟。不過好在他兒子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林闕點頭,對于那個有些個另類的二表哥,他也不打算親近。
嗯,聽說四姑娘回東府了,也不知道他們去做客的時候,她在不在?
“我和弟弟都去外祖母那里小住,您和父親在家里且不是無趣?不如就不住下了吧?”對于去榮國府小住,黛玉是打心眼里一萬個不愿意
。雖然四妹妹給了她一本宮斗實例手冊,可是她是真的不愿意做那樣的事情。
“你外祖母是真心疼愛你,你且去小住幾天,就當是為母親盡孝了。我和你父親昨兒就計劃好了,送了你們姐弟過去,我們就出城去城外你外祖父陪嫁給娘的那個小溫泉莊子。”
送走了兒女,去過幾天二人世界。這正是那天晚上林如海和賈敏商量好的事情。
那小溫泉莊子不大,就一個泉眼。這些年也有些荒廢了,不過賈敏進京城后,倒是撥了筆銀子,著人重新修繕整理。
林如海閑來無事,親自畫的圖紙,雖不比大家,卻也有一番情趣在之中。
“溫泉?書上說經(jīng)常泡一泡,可以體內濕寒之氣,強身健體,對父親身體也好,可是呢?”黛玉一聽,雖然有些羨慕父母可以去泡溫泉,而她卻要去那...亂七八槽的地方。但是只要想到對父親的身體有益處,便也不提其他。
“正是呢,前兒太醫(yī)來的時候,也提了一嘴。所以我想著,倒不如在那里住到天暖了再回府,你和弟弟從外祖家回轉,也直接去那里。”
她老爺也說了這兩年京城風云變化,最是容易受到波折的時間。他們家還是避一避方是上策。
賈敏想到自已娘家竟然為了那飄渺的從龍之功就急急站了隊,就氣憤不已。但當她發(fā)現(xiàn)自家老爺說的話還有遮掩時,心里就是一突。再她軟磨硬泡下,終于知道的時候,眼前當真是一陣陣發(fā)黑。
兩廂下注,左右逢源。投靠一個皇子都會惹來殺身之禍。現(xiàn)在賈家兩房竟然是各自下注,
作死呀!
狂奔的去作死,也不是這般迫不及待。
若是父親還在,必不會讓家里這般......
幸好聽老爺說東府那邊別看是娶了太子的私生女,竟然是堅定的保皇黨。哪個皇子都不偏幫。
可是榮國府畢竟是自己的娘家呀。
酒色狂熱的大哥哥,不知規(guī)矩卻又刻板無知的二哥哥。沒有上進心的璉兒,天真乖張的寶玉,她對于榮國府的未來還真的不看好。
東府雖然人口簡單,但是兩個爺們都是上進的。
只這一點,就比其他強。
幸好一比寫不出兩字賈來,但愿兩府相互幫襯,度過這青黃不接的歲月吧。
賈敏不是看不出來老太太對東府的冷淡和別樣心思,可是形勢終是比人強。該低頭時,就低頭。本不是什么丟臉的事。
想到這里,賈敏覺得她是非常有必要過些日子邀請四姑娘來府里小住的。
林家勢單力薄,人口簡單。將來闕哥總要有一房得力的妻族才好。四丫頭在東府里,非常得寵。輩份也在那里呢。蓉哥與薔哥年紀輕輕便是從五品,過個幾年,官職身份自是與今不同。
身份上,還是親戚情份上,闕哥有這一房妻族都是再穩(wěn)妥不過的事情
。
而且,私心里,賈敏也覺得如果闕哥娶了四丫頭進門,就算是東府再與西府疏遠,看在她這個婆母的面子上,四丫頭與蓉哥薔哥也不會太薄情。
母親想要讓兩個玉兒,親上加親。且不說寶玉比自家闕哥還要癡長幾歲,可是那說話和作派,就讓賈敏覺得不是良派。
想到小小的四丫頭,竟然都能知道寶玉的那些不妥的舉止,可見平時又是如何乖張了。
這樣的人,三歲看到老,她如何會把手心里捧大,如珠似玉養(yǎng)大的閨女嫁與他來糟蹋。
更更別提,那府里參與進去了皇室奪嫡的分爭,那是隨時都有可能掉腦袋的事情,重者滅門,輕者抄家。她的女兒便是她養(yǎng)活一輩子,也不會去受那份輕賤。
賈敏不是不想去提醒母親一聲,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無論母親知不知道,事情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此時只能希望家里投靠的兩位皇子中,有一位可以繼承大統(tǒng)。這樣,至少會保下賈家一房。
......
“姑娘,一日大似一日了,怎么還是這般胡鬧。前兒個那府里二太太的衣服是個怎么回事?”正月十六的早上,劉嬤嬤覺得年也算過去一半了,有些個話,卻是不用忍著了。
這十多天,為了讓這小壞丫頭過得好年,她憋得都快上火了。
惜春將一串鈴鐺綁在了兔子那短的不能再短的尾巴上,然后拿小胖腳踢著兔子往前跳。玩得正高興,便聽到劉嬤嬤的話。頭也不抬地回了句,“嬤嬤不是看見了吧,這寶玉就是個坑爹的貨,以前天天讓他老子挨老太太的罵,現(xiàn)在倒好,竟然直接升級坑起了娘,那么一大碗湯呀,我都心疼那吃食。真真是不知人間疾苦呀!”
聽了惜春的話,劉嬤嬤差點讓她氣個倒仰,“這且不說,寶玉到底是怎么沒拿住腕的,只說二太太的裙子,為什么會濕了?”
惜春抬頭,歪著小腦打量劉嬤嬤,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狀,“原來嬤嬤是說二太太尿褲子這事呀!這我就不知道了。”
劉嬤嬤看著惜春這皮皮的樣子,恨不得上前給她兩巴掌。
這孩子,怎么就那么皮呢。
“唉,現(xiàn)在府里府外都傳遍了,也不知道二太太這么大把年紀還尿褲子是不是有什么隱疾?真是太讓人擔心了。前兒蓉哥媳婦還說要送點補品去問安呢,我想著這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毛病,便給攔了下來。”
劉嬤嬤氣極反笑,她活到這把年紀,就沒聽說過什么毛病是光彩的。
裝,你就裝吧。當誰不知道這話就是你讓人傳的。入畫和茜雪,她都已經(jīng)罰過了。現(xiàn)在也應該輪到你這個主謀了。
劉嬤嬤拿起戒尺就要去抓惜春,惜春一見,這一回兒是真的把劉嬤嬤惹急了,連忙撒腿就往外跑。擎等著挨打,那可不是她會做的事情。
“救命呀,劉嬤嬤大義滅親了。”
劉嬤嬤:“......”她不過就是想要打兩下手板,至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