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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敬的這一聲吼,門外的賈珍自然是聽到了。在下人過來時,就已經爬了起來。
“給老爺請安,不知老爺叫兒子過來,有什么吩咐?”別管剛才父子倆是如何上演的單方面暴力沖突,這個時候,還是要請安的。
“哼,蓉哥兒的親事怎么樣了?你媳婦兒那里要是忙不過來,就去請人操持。還有,你妹妹那里,都給我上點心。少了什么,缺了什么,都勤著走動走動。別以為你太太去了,你老子又不在府里,就讓人怠慢了她。”
“老爺放心,妹妹那里一應事宜,有老太太呢。老太太待妹妹極好的。”之前賈珍就問過尤氏,尤氏便是如此回答的。
“呸,西府的老太太,自已孫子孫女都不少,還能越過了他們去?”一聽這話,賈敬就知道賈珍對于惜春的事情有多不上心了。
“爹爹,大哥哥,你們不要吵架。老太太對我很好。二姐姐的奶娘總是偷偷掐她,還偷她的東西。我身邊的人就沒有呢。楊嬤嬤和柳兒對我可好了。都不讓別人搶我的東西。嗯,寶二哥搶,她們也攔不住。”
啥是火上澆油,這就是了。別的不說,至少賈敬和賈珍還是知道惜春身邊的人都是哪來的,跟榮國府是一點干系都沒有地。
“不過,哥哥,我想大嫂子了。您讓大嫂子有空去看看我唄。我聽人說,您是我的親哥,而府中的那些嫂子,只有珍大嫂子才是我的親嫂子,可是每次大嫂子去給老太太請安,都不得說話呢。還有,采枝是娘親給我的人,能不能不要打發了她呀?采枝對我可好了。”
尤氏?好你個尤氏。
聽到惜春的話,賈敬父子同時想到了尤氏對于惜春的輕慢。可是他們也不想想,若不是他們父子的態度,尤氏也不會這么明目張膽的如此無視惜春。
“...你大嫂子為什么要打發采枝?”賈敬問出了賈珍也想要問的問題。
這個時候采枝也抬頭看著自家姑娘,大奶奶啥時候要打發她了?
惜春張嘴讓柳兒喂了一口茶,這才慢條斯禮的說道,“大嫂子問采枝娘親的嫁妝,采枝太笨了,竟然沒記住。大嫂子都不高興了呢。爹,娘親的嫁妝在哪里呀,大嫂子都找了好久呢。”
尤氏確實是找采枝問過小史氏嫁妝的事情,也曾經說過采枝是大姑娘了。這些柳兒都告訴了惜春。
惜春對于尤氏相當的沒有好感。且不說對自己連一點面子情都沒有,就只說尤家的那兩個姐妹,就更讓惜春對她‘另眼相待’的了。
雖然她不應該這么牽怒于她,但是小史氏葬禮時尤氏的表現實在是打臉,今天是除服,東府那么熱鬧,就沒有一個人想到要接她回去上柱香的事情。
真是不把豆包當干糧呀。
尤氏今年不足三十,其母過逝,其父續娶。這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在尤氏的身上體現的尤為明顯。
因著尤氏嫁妝豐厚,幾乎都是親娘左手倒右手,將尤家的財產變成自己的私房和嫁妝產業,所以,其母過逝后,后進門的尤老娘非常的眼饞這份在她看來相當豐厚的嫁妝,于是一直托著尤氏,不給定親。
等到快二十歲了,尤父自已也覺得應該給唯一的親閨女找個人家的時候,又趕上了一夜風寒,纏綿病榻。
這一拖,就拖到了三四年后,尤氏守完了父孝。
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想要嫁個好人家,已經是不可能了。但是做不得原配嫡妻,不是還是續弦的正室嗎?
尤氏知道自己的情況,指望繼母是不可能了,便決定自力耕生。也趕巧,住著離他們家不遠的寧國府當家奶奶一病沒了,于是尤氏便想到了賈珍。
青澀有青澀的美麗,成熟又有成熟的韻味。完全長開的尤氏自然也有屬于自己的魅力。
猶抱琵琶半遮面,收腰羅裙瘦瘦裁。素衣小扇慢慢搖,一身淺淡三分俏。
才子佳人私會的戲碼就這么被知道賈珍行蹤的尤氏搬到了現實。而見到女人就邁不動步的賈珍,在有心算無心下,給個有別樣風情的女人一個名份,也不稀奇。
成親后,尤氏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人非議,于是在穿衣打扮上,盡可能的往端莊上靠攏。而賈珍這個不長情的人,在尤氏婚前婚后的改變上,早就失去了興趣。
但不管怎么說,求仁得仁。尤氏雖然沒了夫婿的寵愛,卻也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
...只除了婆婆眼底濃濃的鄙視。
因為身份上絕對的壓制,讓尤氏對于小史氏的挑剔只能選擇忍忍和避讓。但這不代表小史氏去后,她會對她的親生閨女沒意見。
漠視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但是尤氏的寬宏大量,惜春是一丁點都沒有接收到。不但沒有接收到,還在腦中自編自演了一套‘小白菜呀,地里黃呀。’的戲碼。將一個被冷落的孩子心理完美的表達了出來。
遇到這樣不省心的小姑子,尤氏也只能自認倒霉呢。
相信如果給她選擇,她更想要一個原著中那個冷心冷情的惜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