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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白沫兒真的只能當一個孩子,只能當一個孩子被養著,就慢慢過去,蹲下來問她,“你好,你認識我嗎?”
白沫兒抬頭看她,一雙大眼睛有神而陌生,她心里確定了大半,原來真的是忘了。
正常的白沫兒是不會這樣看她的,她恨她,恨她搶走了她的言涼。
“不認識。”
她一笑,伸出手,溫柔地說:“那你好,我叫水容止,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我叫沫兒。”白沫兒也笑得客氣,卻沒有伸出手。
容止知道,她很戒備,并沒有什么安全感。
她沒有待太久,一個負責人就帶白沫兒離開了,說是她吃藥的時間到了。
白沫兒現在雖然情緒很穩定,可為了防止她再發瘋,醫生還是會每天給她進行心理疏導,讓她按時吃藥。
從療養院回來,言涼一路都沒有說話,她知道他在生氣。
氣她沒有告訴他,沒有跟他商量,就答應了江熳瑤,要替她照顧好白沫兒。
可是,那個時候,江熳瑤用自己的下跪、誠意求她,她是一個懷著孩子的母親,她心有不忍。
而現在,她知道江熳瑤那一跪,是用她的生命,來跪的。
她更沒有理由坐視不理。
只是,她的席先生還在生氣怎么辦?
他生氣并沒有不管她,反而是依舊把她照顧的很好,只是,不再跟她說話,整整兩天,在這種冷暴力下,她已經完全受不了了。
所以,坐在花園亭子里的席太太決定,今天無論如何也得讓他心情好起來!讓他原諒她!
雖然真的有些難。
這樣一個人,不發脾氣,不說話,他生氣起來,你完全沒辦法。
楊池筱一走進亭子就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難得暴躁的抓頭發,就笑著問,“還沒哄好呢?”
容止搖頭,“唉,完全不給我機會,昨天他回來,我端茶倒水,他走哪兒我跟哪兒,可他還是一句話不說,難搞的很。”
楊池筱笑,“不過這也怪不得人家言涼,以后要照顧一個那么危險的人,他難免生氣嘛。”
容止又一嘆,“我以為那時候江熳瑤只是一句玩笑話就答應了,而且白沫兒現在確實挺可憐的。”
現在,他雖然說默認她照顧白沫兒,可是他不跟她說話,又算怎么一回事兒。
楊池筱看容止一副頭疼的樣子,想了想,就跟她支招,“也許言涼并不是想要你端茶送水,他只需要你一個態度。”
“態度?什么態度?”容止聽得云來霧去,問道。
“就是你以后還瞞不瞞他這個態度。我想啊,他可能不在意你照顧白沫兒這個事兒,畢竟人在他眼皮底下,還能翻什么花兒,他主要還是生氣你瞞著他。”
“是嗎?”他生氣不是因為她要照顧白沫兒,而是因為她瞞著他,沒告訴他?
楊池筱點了點頭,“你想啊,從你見江熳瑤到現在,都那么久了,你們天天朝夕相處,你都不跟他講這件事,他肯定感覺你不坦誠,生你氣了。”
是嗎?容止拖著下巴想,不過仔細想想也確實有可能。
他雖然對白沫兒意見大,可并沒有直接不讓她照顧白沫兒。這樣越想,容止越感覺是這個原因。
拉著楊池筱的手說,“真是太感謝了,回頭有孩子了我一定包一份大禮。”說完,她就挺著肚子,急步往北苑走去。
留下哭笑不得的楊池筱,不過,孩子……她摸了摸小腹,輕勾著笑。
席莫言涼下了班已經九點多了,沒去前廳,直接往北苑去,只是到了北苑跟前,他皺眉。
平常,她都會亮著燈等他,今天怎么了?
難道他這幾天冷著她,她生氣了?想著席莫言涼不禁加大了步子。
忐忑的走到門口,只是一打開門,他就心里一暖。
桌子上趴著一個身影,應該是睡著了,四月的天并不是很熱,可想著她的大肚子,這樣趴在桌子上肯定不舒服,他忙輕聲走過去。
屋里是黑的,只有桌子上擺了幾個蠟燭,可這也足夠讓他看清桌上的一切。
精心準備的飯菜,紅酒,還有玻璃瓶里插著的鮮花,席莫言涼勾唇一笑,知道她這是用心想求的他原諒。
他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睡著的臉,輕點了點他的鼻子,終究是狠不下來心。
小丫頭,下次在瞞著我,有你好看的。
這樣想著,席莫言涼就輕輕抱著她,上樓幫人把衣服給脫了,直到洗漱之后,他抱著人睡過去,懷里的人都沒醒。
他親了親她的臉,低聲自言自語說:“這以前還淺眠呢,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樓下的花兒散發著香味,幾根蠟燭燃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熬完最后一滴燈油,飯菜涼了,沒有人碰它。
該道歉的人,還沒有道歉,生氣的人卻已經敗下陣來。
有時候兩個人就很奇怪,不需要太多的話,只是想知道個心意,不需要太多的儀式,只是想懂得個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