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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起的浪花打濕了兩人的衣衫，然而老者卻依然神態悠閑，漫不經心地道：“五年前的一個夜晚，明月也像今天這般照亮了鯤海的上空。老夫獨自一人駕一葉扁舟，游蕩在這片洶猛的浪濤中……”

老者竟開始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林傲側目瞟了一眼最近的一群暴龍已接近了兩人不到二十丈的距離，但心中卻被老者描寫的意境勾起了興趣，忍不住道：“后來呢？”

老者突然抬頭，目光遠遠地看向了鯤海的遠方，那對蒼茫而無神的眸子現在更顯得空洞起來。

他緩緩張口，卻像是在述說著一件和自己毫無關聯的故事一般，喃喃道：“那一晚，我本是存著借海浪來疏泄心中的抑郁，于是，我沒有操舟，只是想讓海潮帶著我隨處飄蕩，飄到哪里，便是哪里……然而，卻沒想到，海潮竟把我帶到了一個獸群的集聚地……”

頓了一下，才又道：“鯤海本就不平靜，海內兇猛的食人怪更不在少數。所以，封壇大陸的人在出海時，往往便已捕殺的海獸多少來衡量他們的戰斗力。

老夫雖然不屑與他們為伍，但那時卻也以為獵殺幾只兇殘的海獸根本不算什么。心中堅定了此念，我于是就像劊子手般向怪群出手。”

林傲劍眉微擰，道：“食人的海獸本就是人類的宿敵，你不殺它們就會成為它們腹內的食物。為何前輩卻表現出很痛苦的樣子呢？”

老者聞言在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瞬又將目光移回遙遠的鯤海深處，道：“食人獸固然兇殘，可又哪比得上一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有時候面對著他們歹毒的心腸，倒不如對著一只猛獸的大嘴。但人們雖然被那些偽君子折磨地生不如此，卻還要自欺欺人地說，猛獸和妖魔才是人類共同地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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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不勝唏噓地感慨確實也說進了林傲的心坎，不過現在是保命要緊，哪里是閑談的時候。

看著長觸手已能挨上自己的暴龍們，他終于忍不住道：“前輩的感慨固然發人深省，想必那些被你屠殺的便是這些暴龍的同類吧。否則前輩也不會選在此時此刻，和我說起這個故事。而先前我見到那條暴龍似乎對前輩極為忌憚，想必它與前輩也是舊識。”

為了避免老者再長篇大論地浪費時間，林傲將心中的判斷全部抖了出來。

老者忽然像是才認識林傲一般，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過了片刻，才含笑道：“真沒想到，原來臭小子你不僅觀察入微，更極富推斷能力。不錯，這條暴龍正是眼睜睜地看著老夫將它的兄弟姐妹撕成幾段，才會對老夫極為恐懼。這些同類便是它招傭來報復我的。”

真是活見鬼，林傲心底大為光火道，明明是這個老家伙捅的簍子，卻要讓我也跟著遭殃！

就在這時，他耳中驀地傳來老者的一聲驚呼道：“快閃開，臭小子不要命了！”

林傲愕然抬頭，忽見一道渾身長滿鱗刺的肉色長觸角閃電一樣扎向自己的雙眼。

出于本能地，林傲的身子突然向后仰倒，但他卻不知，身后同樣有一條暴龍的尖觸角扎向他的心臟。

即便僥幸地躲開了剜眼之險，林傲也注定躲不開掏心地命運。

就在這身死存亡的那一剎，林傲驀覺身子一輕，忽然被老者那只強有力的大手給提上了半空，正好躲過了暴龍的必殺一擊。

然而還未等他震顫的心安寧下去，驀地身子又一輕，竟然憑空飛了出去，遠遠地，他耳邊好像傳來那老者的清喝道：“老夫送你去那條逆鱗長臂龍身上，只要制服了它，余下龍獸便不足為患了。”

該死的，林傲暗罵不迭道，你這分明是將我送給它作晚餐的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