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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說買的。”田慶英也惋惜,“他告訴我們說:有錢就有炮,有炮就能搶。這世上沒什么搶不了,就怕我們自己不爭氣,打不過人家,搶不了別人反而被別人搶。只要打下日本,我們就是占領軍,到時候要什么就有什么。”
李孔榮的匪話成了海軍官兵的激勵之源,若是以前蒲聰森一定會說這不文明,可現在日本人搶了大本個中國,大炮即正義、口徑即真理雖然大家不說,可血的現實早就將其灌輸人心。他這個樂隊隊長端起酒杯大聲道:“我提議:為我們李司令偉大的豪言壯語干杯。”
“干杯!”田慶英、蒲長坤,還有早就激動不已的季萬林,當即就灌了一杯。
“我再提議:為打下日本做占領軍干杯。”蒲聰森繼續舉杯,四個男人又干了一杯。
“我再再提議:為‘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華人志愿海軍,也為‘要什么就沒什么的’中華民國海軍干杯。”蒲聰森搖晃著身子,他已經醉了。
“慶英兄,我問幾句。要組建新隊伍,我們……”季萬林不但沒醉反而越來越清醒,又喝了一會,他才問新隊伍的事情。“就像我這種,還有長坤,還有……隊長,我們這種人能進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田慶英大概能猜到季萬林等人的窘迫剛才買米蒲聰森買了兩種米,一小袋白米是今天晚上吃的,另外一大袋卻是自己吃的,那是混著糠的碎陳米。“我明天可以去問問,可我人言輕微,十有**問不出什么東西。”
“問問就好,問問就好。”季萬林要的是他點頭,他點頭就是希望。
有酒有肉,還有希望,一頓飯吃的盆干碗凈。蒲聰森酒喝得太多,吃著吃著就睡過去,好不容易等季萬林蒲長坤兩人也喝暈,田慶英方站起來,喊過正和季太太一起收拾的蒲太太道:“伊嫂,我現在就回去了。”
“啊。你現在就回去啊?就在這里住……”這里不比以前南京,一家四口房子卻只有一間房,蒲太太話一出口就有些尷尬,田慶英真留下根本沒地方睡覺。
“伊嫂這幾年真是苦了。”蒲太太的頭發雖然扎上了,可亂發還是撫在臉上。田慶英語調忽然有了些異樣。“伊嫂,這是……”他掏出一個紙包,這是來之前就準備好的。“給孩子買點吃的,給大哥買點酒,伊嫂以前穿旗袍最中,要是想買旗袍就買一身旗袍吧。”
紙包厚厚的,蒲太太一碰到就連忙推遲,“這怎么行!你還沒成家,你……”
“拿著吧伊嫂。”田慶英抓著蒲太太冷冷的手,把包著的八百美元塞到她手里,趁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就快步出了門。外面難得的月朗星稀,他唱著歌出了海軍眷村。在離直升機很遠的地方,他就聽到江喜海的喊聲:“我有撈馬(老婆)了,我有撈馬了……”
“長官,你也去了眷村,有人給你介紹撈馬嗎?”同機的何侖見田慶英滿身酒氣的回來,于是問了一句。四人全是光棍,可江喜海一進眷村就有人介紹女人,一頓飯就定下了,說是個如花似玉的女中學生,真他媽薩了狗,他長成這個鱉樣娶女中學生,還如花似玉,早知道他也去眷村。
“忘記陳老大說不能結婚了嗎,介紹了又如何?”田慶英不憂不喜,就好像兩年辛苦積蓄的薪水還在他內兜子里放著一樣。
“那外面司令是怎么結婚的?”何侖笑了笑,“陳老大說的是艦載機飛行員,我們是直升機飛行員。長官,你眷村熟悉,明天也帶我和祖逸進去吧,我們兩個孤家寡人,也想找個撈馬。”
“去去去。每天還要飛宜昌,想什么撈馬,自己用手擼。”說起女人田慶英就頭疼,他走上直升機,從座位下扯出行軍被,往機艙地板一躺就睡著了。
下面是洶涌湍急的長江,兩側是高聳刀削的懸崖,這是三峽,雄奇險峻的三峽。巖壁青郁赤白,棧道若隱若現,猿猴啼鳴時,鳴聲甚至蓋過了引擎。田慶英不由想到了李白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只是他乘的不是輕舟,而是懸在空中的直升機。
“這就是夔門了。”同機的楊慶貞少將指著窗外。“到宜昌還有一百七十多公里。應該飛快一點,這個時候就擔心日機。”
重慶是霧都,現在這個時節沒有空襲,宜萬卻不同,日機飛機一般是順著長江去重慶的。每次武漢起飛的飛機一到宜昌,夔門赤甲山上的監視哨就能看見。現在副機長也監聽著防空警報,一旦有警直升機是要找地方降落的。
“我們飛的低,飛機又小,高飛的日機是看不到我們的。”曾國晟解釋道。“司令還在宜昌吧?”
“應該在。”楊慶貞身邊的周應聰笑了笑,陳紹寬對志愿海軍是真的動了火氣,曾國晟和李孔榮在美國結拜過,因此被他視為背叛。“直升機不比輪船,速度快,我們突然出現在宜昌,所有人都要大吃一驚的。”
周應聰在直升機上說話,夔門最高峰赤甲山上的防空監視哨、巴萬要塞區第四總臺奉節炮臺里的官兵,看到直升機先是下了一跳,再看清上面是青天白日徽,全都摘帽,歡呼跳躍起來這是自己的飛機。
“飛低一點,慢一點。”曾國晟拍了拍田慶英。昨晚之后,他也清楚海軍同袍在重慶過的有多苦,所以今天登機時裝了十幾麻袋慰問品,飛到有海軍炮臺的地方就扔一麻袋下去,算是對官兵們的一種慰問。
奉節炮臺建在瞿塘峽東北口岸,和其他炮臺藏在山里不同,它就擺在外面。直升機緩緩飛近,炮臺上的人全站出來揮手呼喊,只是引擎聲太響他們喊什么根本就聽不見。這時候另一架直升機飛低了一些,艙門打開,手一推麻袋落了下去,底下的海軍士兵接住伸手從里面抓出條香煙,一時間人人瘋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