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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夜要比數千里之外的云南來得早一些,夜幕降下來的時候,傅作義、魯英麟、張濯清、陳炳謙、還有幫不上什么忙的黃漢光全坐在亞馬賴的指揮部里苦等,粗鄙的農家桌子上除了有一張軍用地圖,還有五部草綠色的軍用電話機,這是以前35軍從來的沒有的東西,可現在,百公里外的指揮部可直接聯系前線每一個連。天籟『小說Ww『W.『⒉
每每想到自己坐在司令部能接通到前線每一個連,傅作義就感覺不習慣,他以前都是放權讓師團長指揮戰斗,現在有了電話,他很擔心不在戰場的自己會抓起電話瞎指揮一通。對35軍他是如此擔心,可對門炳岳的騎7師、新騎4師、綏遠游擊軍他又慶幸有電話聯系,這些常常掉鏈子的部隊,沒有電話鞭策著,說不定又脫節了。
海軍送來了大炮、機槍、火箭筒,還送來無線電臺、電話,但最讓高級軍官內心震顫的是海軍的空中偵查。五原城新舊兩城、烏加河上三座橋梁、豐濟渠東側的偽蒙軍,甚至是包頭日軍軍營,這些全被海軍偵察機從數千米高空拍攝了下來。照片清洗出來后,海軍參謀人員連夜判讀,第二天就出了偵查報告,判明了敵軍兵力、火力配置、工事修筑等要點。對35軍來說,看著照片打仗,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偵查能力加強、內部協調加強、火力加強。全面加強過后,傅作義、魯英麟等人已經不滿足奪回五原城了,整個作戰計劃從阻敵攻城變成了攻城打援。五原城北有烏加河、南有黃河,東有烏梁素海、西有豐濟渠。一旦攻城,包頭日軍肯定會快增援五原,他們從包五公路上來,勢必要通過北面烏加河上的三座木橋,不然裝甲車、炮車、坦克根本過不來。
既然美制榴彈炮射程在八千米以上,炮彈也很充足,為何就不能讓日軍援軍過河,而后海軍攻擊機炸斷木橋,將其圍殲在烏加河南岸呢?在海軍參謀部的建議下,這僅僅是一頓炮的事情,炮擊結束就是步兵沖鋒、打掃戰場了。至于日軍飛機,運來的二十挺12.7大口徑機槍完全可以保護炮兵陣地——日軍駐蒙軍飛機隸屬于6軍而非海軍,全是水平轟炸機,二三十架飛機扔幾百顆六十公斤炸彈就想摧毀炮兵預設陣地那是在做夢,而日軍戰斗機如果想用兩挺7.7mm機槍低飛掃射,那就等著被12.7mm機槍倒虐吧。
在講到日本6軍飛機不能壓制有12.7mm機槍保護的炮兵陣地時,黃漢光上尉是有些變扭的——他的司令官宣稱必須有兩千架戰斗機才能保護6軍、尤其是保護6軍炮兵陣地不受日本飛機壓制,實際上海軍參謀部認為,以日軍飛機貧弱的火力,炮兵陣地有12.7mm機槍保護即可不受壓制,真正擔心的是日本海軍九九艦爆,這種俯沖轟炸機是可以壓制地面炮兵的,可也僅僅是壓制,地面炮兵是分散布置的,他們可以壓制一個團,但壓制不了一個師。
時鐘一點點接近預定時間。桌子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起,魯英麟沒有半分猶豫,他拿起來電話就道:“我是魯英麟。……好,很好。時間一到,你部就準時攻擊,記住!要留下日軍司令部,不要打進去,不要打進去!”
交代完的魯英麟掛斷電話,他看向傅作義:“是安春山,他已經準備好了。”
“董其武他們呢?”傅作義問。安春山主攻五原城,董其武的1o1師、袁慶榮的32師是打援主力,他們必須在烏加河南岸預設炮兵陣地和狙擊陣地,圍殲過河日軍。
“應該到了位置。”魯英麟道,手摸向了電話機。這時電話又響了,他飛快接起,神色卻變了變。“我是魯英麟,是。是。我知道了。傅司令,傅司令就在這里……”
“司令,是門炳岳。”魯英麟把話筒遞給了傅作義。
“我是傅作義。”接過話筒傅作義眼睛瞪了瞪,他不清楚門炳岳找自己干什么。
“我的大司令啊!你游擊隊都用上德國新式重機槍了,怎么也不想想兄弟我?我的兵還在用裝水壺的破馬克沁,全師攏共也沒有二十挺重機槍,這、這也太寒摻人了吧……”電話里門炳岳顯然是受了很深的刺激,他的任務是與綏遠游擊軍一起消滅豐濟渠以東的日偽軍據點的,大戰在即,仗著自己是中央軍,眼紅德國機槍的他居然向戰區司令官抱怨待遇不公。
“讓你開會你不來,現在又抱怨。扯什么扯,這仗打贏機槍少不了你的,打不贏大家全死絕。你看著辦!”傅作義帶著怒意掛斷了門炳岳的電話,他隨即問魯英麟,“他娘的門炳岳,他到地方了沒有?”
“到了地方。”魯英麟正答,電話再響,這次是董其武,他沉聲答應,見傅作義揮手,又道:“等一下,司令有話跟你說。”
“我是傅作義。”傅作義接過電話喊了一聲,等董其武回應了他再道:“寶都壓在你這邊了。膽大心細,要做到萬無一失,打出綏遠漢子的氣概來!”
前幾次伏擊日軍全都沒有成功,這一次再也不能出問題了。傅作義掛完電話,時鐘剛好指向七點,這就是預定攻擊時間,雖然身在百公里外,可他似乎仍能看見五原城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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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云南壘允。
“綜合各方面的情報,海軍認為新加坡將是阻止日軍南下的第一道防線,新加坡如果失守,日軍將集結主力從暹羅入境猛攻緬甸。最先占領的城市肯定是緬東重鎮毛淡棉,而后是仰光。占領仰光其將分成兩路,一路沿鐵路北上,直插同古,占領同古后再次分兵,一路依然沿著鐵路進攻曼德勒,另一路則從同古東進東枝,進攻臘戌,再北進八莫、密支那。而早前那一路則沿著伊洛瓦底江背上,搶占仁安羌油田,同時切斷英軍退路。”
說到這里梁序昭停了停,他指著墻上的緬甸地圖道:“我方要死守的同古和卑謬。同古一失,日軍將竄入臘戌,威脅我方后路;西路則是卑謬,其后方一百七十公里就是馬圭,馬圭在后方就是仁安羌油田。此地更與同古連通,兩地相距一百七十公里。兩地有任何一地失守,防線都不得不后撤,而同古一旦后撤,就放開了邊路讓日軍直插臘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