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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被對手笑納,徐恩曾自以為得計,他簽完協議便開始說晚宴的事情,執意由他來請這頓飯,李孔榮則堅持在香港自己是地主,徐恩曾遠來是客,反客為主就不對了。天籟小說WwW.⒉雙方是尿不到一個壺里,可彼此間的客氣和熱情卻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徐恩曾最后喝醉了,當夜就就住這思豪酒店。楊為沒喝醉,想到明日就要離港,第二天早上他又叮囑了鄭蘋如一堆話,如此,這次香港之行才算圓滿結束。
兩人離開李孔榮沒有送行,他第二天一早就去見杜月笙。不過上一次因為刺客不得不緊急離港,這次再去就沒有上次那么多期望——青幫和軍統聯合組成的忠義救**是敵后一支不小的力量,海軍如果與之合作,對日軍的打擊不言而喻。如今海軍軍統勢同水火,雙方合作即便杜月笙愿意,戴笠也不愿意。
杜公館在九龍柯士甸道,與香港隔著海,李孔榮一大早就前往九龍,車到杜公館門口黃子堅遞上的名片馬上把門房嚇一大跳。‘華人志愿海軍李漢盛,’就是剛把汪副主席送進東海龍宮的那位,他親自登門拜訪,轎車后面的小貨車上還裝著一車禮物,這還了得!杜公館的門房畢竟是杜公館的門房,收了名片客氣的招呼,之后馬上入內通報,片刻,他便先于衣衫未整的杜月笙出門相迎,杜公館的大門也緩緩開啟。
“杜先生!”李孔榮看見杜月笙來才下車,在他看來這個民國教父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他若不是因為有海軍軍官這個身份,怕也要拜杜月笙做老頭子。
冬日陽光冷冷,可光線還是落在李孔榮身上反射到迎出門的杜月笙眼里。他眼前是一片金光,尤其是李孔榮的肩章和佩劍。江湖人物講義氣愛面子,以前徐佩佩登門就很給面子了,現在李孔榮親來,那面子真是比天還要大。杜月笙心中激動,手上卻微笑抱拳道,“李司令能親來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哪里的話。”李孔榮臉上也笑,“杜先生當世孟嘗君,我這條海狼到了香港就得來燒燒香。上次確實是事出有因,這次不但來還要補上次的缺。黃子堅——”
“有!”黃子堅一個激靈,在李孔榮的揮手中,他讓部下拉掉了后面貨車上的帆布,帆布一去,英文包裝的大木頭箱子便呈現在杜月笙面前。
“杜先生是中國紅十字會的會長,這五千劑盤尼西林是我代海軍捐給中國紅十字會的。”李孔榮笑道,“另外還有三萬劑瘧疾特效藥,也是海軍……”
五千劑盤尼西林已經很嚇人了,放到黑市要賣到五六十萬美金。這份禮物貴重,且正好撓到杜月笙的癢處,他最喜歡的頭銜之一就是紅十字會副會長,現在李孔榮以這個名義送禮,他當然是欣喜萬分。“下下,太下下了。”他握著李孔榮的手道謝不已,根本忘了請客人入屋上座,好在他的弟子公館秘書翁左青提醒,這才迎著李孔榮進了客廳。
缺什么補什么,杜公館客廳全是字畫之類,以突顯主人的學識和品味。李孔榮看不懂墻上許世英臨摹的王羲之圣教序,但字是認識的。
“三顧頻頻天下計,一生好作名山游。這是……”客廳對聯前一句是杜甫的蜀相,后面三詩里應該是‘……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可這里卻被接上了‘一生好作名山游’,雖不公整,意思卻很灑脫。
“這是楊千里先生的大作。”杜月笙笑的嘴要裂到腦后了,雖然他心中不斷在思量李孔榮此來為何?他真要自己幫忙會不會得罪重慶,可身上的喜悅還是難以自持。而這幅對聯掛在這里常被來客鑒賞,杜月笙每每說起就笑容一片。
“我倒是不懂這些的。”李孔榮真不知道楊千里是誰,他只是覺得此人定是有些不拘自傲,不然是不會提這樣的對聯。“早就聽聞杜先生在香港,今天是特意過來拜訪的。不過擔心杜先生忙,就來坐坐喝喝茶。”
“來坐坐好,來坐坐好。”茶剛過沏上來,是福建大紅袍。杜月笙聽李孔榮說只是拜訪頓時放下了一半的心。他道:“我是不忙的,就擔心李司令公務繁重,不能久留啊。”
“叫司令不敢當。”李孔榮笑道:“杜先生還是稱我漢盛好了,佩佩在美國老是說起姚姐姐,她在香港得杜先生杜太太照應,實在是感謝。”
李孔榮成婚是幾個月前的事情,消息只在海軍內部傳。杜月笙也清楚徐佩佩是李孔榮的女人,卻不知道這是外室還是小妾,他這邊正要說話,四夫人姚玉蘭正好進來了。李孔榮在妻子的相冊里看過她,見她便起身笑道:“我就跟著佩佩叫姐姐了。”
李孔榮站起來,杜月笙也跟著站起來,一口京口片子的姚玉蘭愣了一下才道:“我這哪兒敢當啊。快請坐快請坐。佩佩還在美國嗎?”
“是,在紐約帶孩子。上次來香港本來是要與她一起來拜訪的,只是……”李孔榮說著,手上的一份小禮物遞了過去,“這是一些美國……胭脂,佩佩要我帶來的,她說姚姐姐會喜歡。還有就是一份喜糖,我們已經把婚事辦好了。”
說美國胭脂姚玉蘭還是挺高興的,一說到喜糖她就哭了出來,杜月笙本來慶幸老婆和徐佩佩搭上了關系,現在見她當著客人的面哭又不高興了。姚玉蘭一邊擦淚一邊道:“我這是為她高興,一個女人家拉扯個孩子過了好幾年容易嗎。現在好了,有情人終成眷屬。”
姚玉蘭眼淚本來是止住的,可說到最后一句觸動心事她又忍不住再哭,不過這次不等杜月笙說她便躲上二樓去了。杜月笙被老婆的哭哭啼啼弄的是心煩意亂,李孔榮則因為她那句‘容易嗎’弄得有些尷尬,女人單獨帶孩子確實不易,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心理問題。
“哎呀!”杜月笙使勁抓了抓頭,然后指著鼻子道:“我真不曉得當了個什么家。在香港什么都不習慣,喊人來都不來,來了一個又嫌這里是鄉下,吃沒有上海好,住沒有上海好、玩也沒有上海好……,都不愿意陪我這個老頭子。”
“香港比上海是差點。”李孔榮喝了一口茶,“不過以后就是上海不如香港了。杜先生……”
“漢盛就不要叫先生了,我年長十幾歲,看得起就喊一聲兄弟。”杜月笙插言道,雙方的關系在快靠攏。
“那我就喊你笙哥,”李孔榮笑道,這個稱呼讓他想起了古惑仔。“我說香港現在是窮僻,可以后肯定會強過上海,現在要是能投資地產,到時候肯定賺翻。”
“投資地產?”隨著國內逃難的人群來港,香港的地價一直在漲,投資地產賺錢杜月笙相信,可要說香港以后會強過上海,這點他是不相信的,除非上海連租界一起一直被日本人占著,不然香港這種破地方怎么能強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