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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寬剛剛在金山伏擊的戰(zhàn)略選擇上說服了大家，不想前事未罷，現在又提出來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派寧海去破交。臉色大變的陳季良自然不同意，他道：“厚甫，真要爆發(fā)大戰(zhàn)，派寧海去破交肯定將難以為繼，和送死無異。你可別忘記了，她航速只有二十一節(jié)！日海軍隨便那艘驅逐艦都跑的比她快、火力更比她強。此艦設計之初可沒想到去遠洋?。∧憔汀憔徒o海軍流些種子吧?！?

雖然平海入役后成為第1艦隊的旗艦，但之前的寧海也曾做過幾年旗艦，且寧海火力比寧海強大，把這么一艘軍艦派到大洋上去送死，陳季良當即反對。之前派湖鶚等數艘魚雷艇去金山衛(wèi)伏擊大力贊同，現在派寧海號去大洋上破交卻極力反對，曾以鼎看在眼里，可并不發(fā)表意見，反倒是參事處的呂德元問道：“厚甫，寧海出去怎么打？打，打不過；逃，逃不掉，這不就是送死嗎？你可千萬不要犯糊涂??！”

呂德元是江南水師學堂第五屆駕駛班畢業(yè)，陳紹寬比他晚一屆，且呂德元比陳紹寬大四歲，又是安徽休寧人，自然由資格勸他不要犯糊涂。

“我沒有犯糊涂。”陳紹寬否認，“我只是擔心寧海、平海兩艦都退到長江里，日本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江陰航道狹窄，避無可避，一遇敵機空襲，寧平二艦肯定難以保全。反倒是出洋也許能覓得一線生機?！?

陳紹寬多年前就說要建航空母艦，對飛機的看重很早以前就提過，他此時說的出洋保艦之語曾以鼎聽聞忽然有些感觸，可陳季良，陳訓泳、呂德元幾個卻大大搖頭。呂德元道：“可寧海出洋又能去哪？去哪都會被日本海軍追上，一旦追上……”

“是，還有補給怎么辦？即便是十二節(jié)，寧海也就只有五千海里航程，太平洋廣袤無邊，她上哪里去補給油料彈藥？”陳季良當即附和。“寧平兩艦都有足夠的防空火力，退入長江即便日機來襲，兩艦也能保得平安?！?

“平海是否能抵抗日機強襲，我們拭目以待。不過寧海因為航程短、船速慢，所以一定要在大戰(zhàn)之前離開上海。補給自然是在沿途商港補給，我國并未與日本宣戰(zhàn)，不存在中立不中立這個問題?！标惤B寬說著柏林最后幾日討論出來的重大問題——那就是中日雖全面戰(zhàn)爭，卻很可能不會互相宣戰(zhàn)，這就給了寧海額外的生存空間，她可以以訪問的形式駐留他國港口。

“如果宣戰(zhàn)了呢？”呂德元追問道。

“不可能宣戰(zhàn)！”陳紹寬說的斬釘截鐵，“日德關系無比密切，一旦中日宣戰(zhàn)，德國立將切斷我國軍火來源，國.軍沒有彈藥，到最后只能投降?！?

中日開戰(zhàn)不宣戰(zhàn)的這個理由說服了大家。中央軍裝備德械、并完全依賴德械是諸人都知的事實，只是中日不宣戰(zhàn)也不見得出去的寧海就有生機。一片沉默之后，呂德元道：“寧海關系甚大，回南京后參事處最好能開會再議一議?！?

以李孔榮和林獻炘的主意，派寧海出洋之事應當機立斷——寧海目標太大，如果不能早些出洋，開戰(zhàn)后肯定會被日艦圍捕?？纱藭r陳紹寬見其他人都不同意自己的意見，不得不壓下心中焦急。他先是看了看墻上的日歷：7月19日，然后再道：“那就再議一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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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陳紹寬壓下焦急，可在柏林的李孔榮卻焦躁無比！

他是在7月22日得知孔祥熙已經返回了歐洲，而國內據悉——按照他和陳紹寬的約定，國內一切事宜將由海軍部傳至柏林，常凱申的廬山講話在前兩日已經見報，海內朝野一片歡騰，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常凱申于絕望之中的恐嚇之語，其中求饒之語句只要換種讀法當一清二楚。以歷史觀之，華北戰(zhàn)事在7月11就由日本內閣決定，避無可避，但此時日軍暫無全面戰(zhàn)爭之心，以7月16日陸軍省向中國屯駐軍發(fā)出訓令所見：‘……帝國之意圖，始終期望局面僅限于華北，予以現地解決，因此，要求南京政府中央軍恢復原來態(tài)勢，停止對日挑戰(zhàn)行為，且不得阻止現地解決?！痆注19]

華北是現地解決，而歷史上于8月23日登陸上海的第11師團原本的計劃是登陸青島[注20]，但8月9日大山事件（即虹橋機場事件）后，這些軍隊全部派往上海。后世有人為了鼓吹常凱申英明神武、千古留名，不但謳歌其‘引敵南下、直插肺腑’戰(zhàn)略轉移之妙，還咬定8月9日虹橋機場事件是日方開槍在先，實際上日本士兵（大山勇夫等）至虹橋機場檢查是日方聽聞中國軍隊（礙于淞滬停戰(zhàn)協定條款，只得便衣化裝成保安隊）已秘密向上海增兵，因語言不通產生誤會，大山勇夫等被新來的中方正規(guī)軍士兵當場擊斃。

事后為掩蓋真相，上海警備區(qū)司令弄巧成拙的密令從提籃橋監(jiān)獄提出一死囚穿上保安隊衣服打死于現場，而后謊稱日方開槍在先，我方乃開槍自衛(wèi)?？赡撬狼襞铑^垢面、指甲極長，這怎能瞞得過日本人？是以圍殲上海日軍之事不打自招，使日軍趕忙戒備。[注21]

抗日戰(zhàn)爭當然是由日本挑起，而且是從九一八就挑起，此次日本雖只想在華北‘現地解決’，但中方若不肯對日妥協、承認華北自治，結果自然是全面戰(zhàn)爭，但那種全面戰(zhàn)爭和自己作死把日軍引至上海的全面戰(zhàn)爭將完全不同，岡村寧次之‘敵非敵、地形是敵，征戰(zhàn)我不愛山水’，正說明地形交通才是延緩日軍侵華的最大障礙。

雖然李孔榮因此將失去這種抗日戰(zhàn)爭的預言能力、失去情報銷售來源，可他寧愿不賣情報也不希望中方精銳部隊在上海和南京消耗殆盡，而后日軍順江直上，十五個月即占領中國大部。他本來寄希望于孔祥熙能說服常凱申，可孔祥熙赴美之后聽聞七七事變不馬上回國卻來歐洲，這頓時讓李孔榮憤恨不已，難道孔哈哈就分辨不出孰輕孰重嗎？！

“****.你媽孔哈哈！！”半夜里，隨著幾聲厲叫，歇斯底里的喝罵在柏林施潘道大街上的中國海軍宿舍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