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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盛那邊的事情。”周應聰緊盯著林準,以他了解,林準已經兩次告黑狀了。
“他?”林準還不知道柏林那邊起了變化,他笑道:“李紹盛來電報求情了?淑春哥,你就不要理他了,這人自以為長的俊,就四處勾搭女人,以前是孔大小姐,現在是女留學……”
“別胡說!”圓滑市儈的周應聰也有了些怒氣,他把李孔榮發來的電報扔給林準,“你自己看吧。”后又道:“朗鑒澄已經被他關禁閉了,你想事情鬧多大?”
周應聰都發脾氣了,林準始有些動容,他接過電報只見上面寫道:“查朗鑒澄、韓兆霖、黃廷樞三人抵柏不到四日,于實情毫無了解便造謠生事、詆毀長官,現已將其三人禁閉……”電報還沒有看完,只掃到‘三人禁閉’林準心就跳了一下,他道:“這李紹盛怎能如此?”
“你看下去吧。”周應聰點了一只煙,看著面色不對的林準默默不語。
‘……以待部長親來當面對質。卑職官小言微,然軍人之榮譽不可侵犯,故待部長抵德之日,便是真偽對質之時,若此事真,卑職愿請辭自去;若此事偽,請部長將朗鑒澄等造謠之人逐出海軍、開革軍籍,一還卑職清白,二正海軍聲譽。李孔榮。虞。’
“淑春哥,他這是要……”電報戾氣畢現,林準看完全身不適,他倒也不是想借此機會把李孔榮趕回國,倒是看了電報的林獻炘知道購艇希望只能在德國,而李孔榮也在德國,既然李孔榮與女學生有染,那就應當趁此機會將他趕走,以減少一個威脅。誰想那素來老實的李孔榮不但不服,還查了到是誰發的電報,更進而說這是造謠,要開革自己一干人。
“到底是不是朗鑒澄他們告訴你的?”周應聰皺眉道。他見林準的表情就猜到了事情原委,但他還是要讓林準親口承認。
“是,是他說的,可他們也不是造謠的人啊,部長也說了無風不起浪……”林準辯白道。
“他們才到柏林三天,就敢說紹盛和女學生有染?”周應聰怒而發笑,“現在事情鬧大了,紹盛已經把他們幾個關禁閉了,還要當面對質,你說吧,對質誰會贏?”
“淑春哥,這……”林準想到電報里對質的后果,開始有些急了,他道:“這對質也不能說此事就真沒有啊,郵輪上的時候,李紹盛就和孔大小姐……”
“你還說!”周應聰不斷搖頭,“按照你這么說,隨便抓一個人只要他和女子說過話,就是有染了?若是這樣就算有染,那天下有染的人多的去了。我還和孔大小姐說話呢?是不是說我也和孔大小姐有染?你還是收回你莫須有那套吧,好好想想現在這事情該怎么辦。”
聽聞周應聰的語氣好像偏袒著李孔榮,林準頓時不高興了,他道:“對質就對質,我就不相信朗鑒澄他們會無中生有、憑空造謠。”
“你!”周應聰大怒,他不把電報給陳紹寬,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想到林準還真和李孔榮犟上上了。真要對質,這可不是對質,這是內訌,傳出去海軍的聲譽都就全毀了。
“淑春哥,既然他李孔榮敢對質,那我們何必要怕他。”林準毫不在意周應聰的怒氣,他看李孔榮早就不順眼了,現在他要對質那就對質好了,反正他是沒有造謠。
“我真要被你氣死了。”周應聰差一點就要跺腳。他說罷不再搭理林準直出了房間。可到陳紹寬那邊他卻不敢進去,以陳紹寬的脾氣,肯定又要雞飛狗跳一陣,說不定朗鑒澄幾個真開革了。走廊里想來想起,他最后自己給柏林發了封電報。
周應聰電報晚上發的,李孔榮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才收到,此時看電報的是李孔榮少校,昨日日記里已經交代了這次誣陷事件,按照另一個自己的意思,接二連三的被部長誤會,就是因為有人造謠打小報告,這次若干不嚴懲,那以后肯定還會類似事件,現在是與女留學生有染,以后萬一來個里通日寇、賣國求榮,自己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孔榮要求嚴厲處置此事,少校看到那份翻出來的電報也嚇了一跳。為了拉攏朗鑒澄三人成為自己日后的幫手,他對他們幾人可是極為客氣的,誰能想到這幾人居然如此惡毒卑劣,而部長又聽信他們所言,居然要自己馬上回國。
朗鑒澄幾個不是好東西,周應聰那家伙也很不夠朋友,郵輪上就不肯為自己說話,還騙了自己好幾次。現在倒好,卻要自己念同鄉之誼,不要將此事鬧大,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差點被部長趕回國了么?對了,當時周應聰肯定在場,甚至讓自己回國的那份電報就是周應聰起草的……
李孔榮少校看著電報不動聲色,筷子也不動,餐廳里其他幾個海軍學員卻狼吞虎咽,一會兒就把飯菜啃光了。之后,客串司機的鐘前功少尉將他們和李孔榮送市區,這些人是去培訓班,李孔榮則去大使館——明天上午代表團就要到了,大使館這邊做小旗的做小旗、練口號的練口號、掛燈籠的掛燈籠、清垃圾的清垃圾,忙的是不亦樂乎。
見是李孔榮少校來了,三等秘書姚定塵當即跑過來打招呼:“李副官來了啊?我們現在正按上次開會說的那般布置安排,保準場面熱熱鬧鬧,絕不會在氣勢上輸掉,讓德國人、日本人看不起。”
“那就好,那就好。”李孔榮少校虛應著。此時他方才想起孔祥熙明天上午就到了,自己就是給周應聰回電他也看不到。一切只能等明日見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