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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當(dāng)日,聞魚依舊是按照往日的作息起床。碧珠的腿如今已經(jīng)不需要再施針,只需按時敷藥,勤加鍛煉。
但她還是放心不下,簡單收拾了一番,先去了雅寧閣。
“小池呢?”難得聞池沒在她一進(jìn)來就繞著打轉(zhuǎn),聞魚不由得問。
碧珠笑了笑:“昨個兒下午晌的時候,福叔送了只金剛鸚鵡來,我聽著似乎是高興了半宿,這會兒想必還在睡著呢!”
聞魚錯愕。
那日在果園答應(yīng)了給他買黃鸝鳥的,本打算等搬家之后再買只養(yǎng)著,沒想到福叔倒是先買給他了,還是只金剛鸚鵡。
哪怕晉朝如今物資豐沛,邊貿(mào)暢通,金剛鸚鵡也是個稀罕物件!若是她記得不錯,京城為外人知的金剛鸚鵡一共三只。一只養(yǎng)在姚國舅府上,一只被忠勤伯府的楊老夫人帶去了名香山,另外一只則養(yǎng)在京城名流云集的麾云茶樓。
聞魚曾經(jīng)跟著顧老夫人去忠勤伯府拜訪時,也曾有幸見過一次金剛鸚鵡。身上的羽毛艷麗鮮亮,極通人性,許是跟楊老夫人禮佛久了,經(jīng)還會念兩句禪語,聰明得緊。
想到此,不禁心中一沉。
回七支軒收拾時,聞魚問余嬤嬤:“嬤嬤可知,福叔給小池的那只金剛鸚鵡哪里來的?”
屋里的丫鬟小廝都被攆了出去,余嬤嬤正親自為她更衣挽發(fā),道:“聽說是大人讓懷倉送回來的。”
聞魚心道果然。
以后離開時,這鸚鵡小池定是不能帶走的。
撲粉描眉的時候聞魚輕笑:“隨便遮兩下就行,我等會兒還要帶面具的,看不見。”
余嬤嬤則看著銅鏡里的靜坐如畫的人,心中唏噓。
夫人臉頰細(xì)白如瓷,軟絨的眉毛乖順地在眉骨上描出一個自然的弧度,長睫挺鼻,絳唇映日,端的是濃淡相宜。
偏生眸光流轉(zhuǎn)間,嬌糯里還帶著幾分讓人敬畏的沉靜果決,讓她這一把年紀(jì)的婆子都看得有些出神。
馬車趕到燕王府時,整條街巷早已經(jīng)車馬簇簇。
余嬤嬤趁著間隙跟她介紹:“楚王府如今是大老爺當(dāng)家,世子江宗鳴是嫡長子,下面有個嫡親的妹妹和幼弟,旁邊還有個和他年紀(jì)相仿的庶弟江宗嘯,是三姨娘生的。您等會兒進(jìn)去若是見了那位嫡小姐江宗薇可得躲遠(yuǎn)著些,那位小姐的脾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古怪。”
聞魚淺笑聽著,并沒覺得一個剛剛及笄的王府嫡女脾氣能查到哪里去。
直到她遞上名帖后,后面一身嫣紅色襦裙的女子拿著馬鞭氣勢洶洶地沖上來:“站住!你就是在游燼哥哥府上做客的那位姑娘?”
余嬤嬤下意識地要擋她,被聞魚不動聲色的拉開,轉(zhuǎn)身行禮:“民女見過江姑娘。”
江宗薇在她抬頭的一瞬有些愣怔。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綃紗云錦短褙,柔軟的輕紗罩在最外面,陽光下瞧著,竟是像是一層薄霧一般。
下面配的是月白的纏枝百褶馬面裙,俯首折腰間裙擺盈動,說不去的溫柔清雅,讓人如沐春風(fēng)。
江宗薇回神輕嗤一聲:“帶著張面具裝神弄鬼,倒是個會打扮賣弄的!你就是這么勾引游燼哥哥的?”
聞魚略略歪頭,看向嬌蠻的姑娘,反問:“江姑娘是從何得知我住在游府?”
“大膽!”江宗薇杏眼一瞪:“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話!”
聞魚余光掃過不遠(yuǎn)處抄手游廊上正在往這邊走的一群人,眨了下眼睛:“此處人多眼雜,江姑娘確定要跟民女在這探討?”
世家大族的小姐,喜歡和愛慕這等隱秘之事,就是連想想都是污糟的,更何況是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觀江宗薇說話做派,放肆但尚算有度,聞魚賭她不會如此不顧顏面。
江宗薇手上的馬鞭在掌心敲了敲,剛準(zhǔn)備說話,聽見不遠(yuǎn)處的說笑聲,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抓住聞魚的手腕就往楚王府另一個方向走。
余嬤嬤忙轉(zhuǎn)身跟上,被江宗薇喝止:“在這待著!不準(zhǔn)跟過來!一會兒那個討厭的女人若是來了,給我攔住她!”
聞魚意外。
顧泠蘭自小長袖善舞,無論家中長輩還是同齡玩伴,對她都是贊不絕口,像江宗薇這樣排斥她的,還是第一次見。
江宗薇比同齡的女孩子略高一些,拉著聞魚健步如飛。
期間,聞魚的手指劃過她的脈搏,指尖微動。
兩人繞過一處假山小湖,在一處亭子里坐下來。
江宗薇側(cè)著眸子打量聞魚:“你這人好奇怪?”
聞魚:“嗯?”
“若是別人,只怕這會兒早就氣喘吁吁地不高興了,你看起來像是無所謂。練過?”
聞魚撥開散落到胸前的發(fā)絲,整理好衣袖,慢條斯理道:“只不過平日里走路比較多罷了,稱不上練過。”
“嗯,我覺得也是!看你還算順眼的份上,今天這頓鞭子我就給你免了!老實(shí)交代,你為什么會住在游燼哥哥的府上?”
江宗薇將馬鞭仍在小石桌上,一雙偏亮的杏眸直勾勾地盯著她,色厲內(nèi)荏。
“世子妃跟您說的吧?其實(shí)姑娘不用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我來京城也是情非得已,待事情辦完自會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