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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魚無奈,只能哄他:“我先跟著差爺們去看看發生了什么,如果我兩個時辰沒回來,你可以到官衙來尋我。”
聞池這才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兩步。
到了大堂,聞魚當先看到坐在匾額下不停抹汗的知府大人,而后又看見他的左手邊姿態雋雅,手中不緊不慢地翻看著狀紙的游燼。
似有所感,游燼抬頭,與聞魚四目相對。
聞魚沒想到兩人的見面會在這種地方,不僅有些驚訝,又有些難堪的尷尬。
她迅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環視一圈,發現大堂之上竟都是些衣著考究的富貴之人,其實面色悲戚,身上帶孝,應是家中剛有人過世。
而正堂之中唯一跪著的,卻是那日送她離開霍邕院子的小廝。
聞魚一時摸不清狀況,打算先靜觀其變。
“大膽!見著本官和游大人,還不除了面具跪下?”
知府驚堂木拍下,震得在場的人俱是一愣。游燼半垂的眸子,像是正在分析狀紙上的內容,對其他的事情充耳不聞。
知府余光一直小心地觀察著他,心下惶恐。
開堂前這活祖宗突然造訪,還說要陪同他一起審案,就已經嚇得他神思不屬了。
按說知府一職并不在少尹之下,奈何人家是皇上眼皮子底下的官員不說,還是游閣老的獨孫,誰敢怠慢?
聽聞他住進霍府的時候,知府大人還曾遞上名帖想要拜見,卻遲遲沒有回音。不成想今日他竟主動登門。
再想想霍家那位孫少爺和死者邱嵐的關系,知府覺得他懂了!
聞魚站在下首不卑不亢,拱手相問:“敢問大人,草民為何要跪?”
知府蔑視地看了她一眼:“你可有功名?可有官職?一介草民,為何不跪?”
這還真沒有。
不過聞魚問的根本不是這個啊!她提醒道:“草民是想問,我為何會被諸位差爺帶來府衙?”
“本官差人將你捉來自有本官的道理!但你目無法紀,當堂頂撞朝廷命官,該當何罪?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跪在地上的小廝顫了下身子,趴得更低了。
聞魚:“……”天降橫禍,莫過于此。
站在兩旁精神抖擻的官差得了命令,拿著殺威棒就要閃來擒聞魚。
她戒備地錯了下身子。
官差見她竟敢反抗,讓他們在諸位達官貴人面前丟臉,不由得動作手上用了力氣。
游燼將手里的狀紙輕輕放下,一只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輕敲:“原來鐘陵城皆是如此辦案?”
知府心下凜然,立刻叫停:“住手住手!都退下!”
又問游燼:“游大人,鐘陵是小地方,自是比不得順天府的,若有不妥之處,還望游大人不吝賜教!”
游燼聽著身后低聲啜泣的聲音,又看向一側落座的原告諸人,問:“既是開堂審案便該嚴格依照大晉的律例,堂上何人該坐,何人該立,何人該跪皆有明示,如何審案,如何斷案也有據可依。我以為這是一任之長都清楚的,怎么?大人竟是不知?”
知府被他問的冷汗涔涔:“知、知曉的,只不過案情不同,有時候會因地制宜而已。”
“嗯……”游燼拖長的音調,直到把知府看的坐不住了才道:“那你不如說說,下面這些人有何功名,有何職位,竟能在知府大堂安然落座?”
知府面色難看:“這……這些人都是孫將軍府上的管家和邱家的人,下官……也是難為啊!”
“原是如此!”游燼半瞇起眼睛看他:“所以哪怕被告之人是救人無數,極負盛名的神醫,因為沒有任何背景家世,你就可以任意踐踏?”
到了這會兒,知府哪還坐得住,站起來告罪道:“下官并無此意,只是以為……以為……”
“以為我是為了給死者撐腰才過來的?”游燼輕笑:“所以你方才那么做,全是本官授意?”
他這分明就是有意刁難,知府大人哪還敢再多說一個字!
孫將軍府上管家見案子才剛開始審就出了狀況,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比先前進來打招呼時尖銳了許多:“知府大人,不知這案子還審不審了?這小廝分明已經交代,那日他確實在霍家孫少爺院子里聽此子詛咒表小姐非長壽之相,難道還不足以定案?”
聞魚這才恍然,原來這橫禍竟是因為她當時的一句話么?
但這小廝當時不是沒聽清?難不成后來又想起來了?
不管怎樣,這事兒對她來說可真是一場無妄之災。
那日她在霍邕院子前遇見邱嵐的時候,她便嗅到她身上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很獨特。
那是一種名叫粉蘭草的野生花產生的香味,此花通體粉紅,莖稈如筍,花蕊成鵝黃色的花株,乍看之下粉嫩漂亮,可是散發的香味卻會讓人產生一種迷幻的興奮感,而且花香似幽甜,讓人記憶深刻。
后來她還跟一位老郎中探討過,確認粉蘭草從根到花,全株有毒,且是劇毒。是以那位邱嵐姑娘身上有那么濃郁的香味,她才覺得不妥。
“那個,大人,能讓草民先說兩句么?”聞魚嘆了口氣,軟聲開口。
她答應了今日去善堂的,可不能在這里跟他們一直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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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魚:想表現?根本不打算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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