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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花了五分鐘,仔細看完所有涂鴉才來到出口。
一扇普通人家常見的木質房門緊閉著,門上刷了清漆,不知道被哪個促狹鬼貼了一張大紅“福”字。
方白握住把手輕輕轉動,“啪嗒”一聲,鎖開了。
推門而出,蟬鳴沖入耳際。
“知啦——知啦——”聲嘶力竭。
抬頭望,禹金山正在眼前。不到二百米海拔,卻叫人心生敬畏。
他剛走兩步,腳下沒了去路。
雖然還是平地,距山坡還有幾百米,但近處灌木叢生,遠處怪石樹木,毫無人類活動的跡象。
方白掏出手機,進入任務模式。
沒有消息,沒有郵件。
他取出網購的軍用望遠鏡,觀察山體走勢。
曾經的山前村在哪里呢?
找不到。
身前草叢傳出悉悉索索的動靜,幾秒后,一只灰黑色的兔子探出頭來。
不對,兔子耳端可沒那一撮黑色長毛。
這毛蓬蓬的小生物整個兒鉆出草叢,露出修長輕盈的軀干和又長又粗的尾巴。
原來是只松鼠。
方白蹲下來想逗弄一下,松鼠卻直豎起身子,露出白色的小肚皮,前爪捧起一只榛子。
“送給我吃嗎?”
松鼠把沾滿口水的榛子往前遞,發出鳥鳴般響亮的叫聲。
方白捏起榛子,發現堅果裂口很小,不好剝殼。他起身回到甬道內,撿回來一個易拉罐的拉環,用鋒銳的金屬片切入裂縫,一扭,榛子便打開了。
做這些事的時候,松鼠一直跟在他腳邊,寸步不離,不時發出嘶嘶的催促聲。
榛子出殼,散發出香甜味道。松鼠聞到了,立刻抱著方白的小腿往上爬。方白趕緊把堅果還給這伶俐的小動物。
松鼠抱著果實咯吱咯吱啃起來,不大一會兒就吃完了。它舔舔爪子,又梳理了臉上的毛,轉頭就跑。
方白樂了。這小沒良心的!
松鼠跑出十幾米竄上一棵矮樹。它在停在枝椏上,扭頭朝方白叫了兩聲。
“叫我哪?”方白向松鼠喊道。
松鼠又狺狺而鳴。
“就當是叫我好了。”方白取出組合警棍,抽出狹長的棍中刀,劈打身前草木,深一腳淺一腳朝松鼠走去。
這次出任務,為了將網購的鋼制警棍帶上高鐵,他不得不花了點小錢避開安檢。而來禹金山探險,自然要隨身攜帶武器了。
方白剛到樹下,松鼠又沿著交叉的樹枝跳到了十幾米外,再次轉頭叫他跟上。
方白嘆了一口氣,“好吧,不就是跟著松鼠走嗎,我跟就是。”
他并非一時發昏。
自然生長的榛子九月份才成熟,野生松鼠可沒這份口福。這小動物必然有人飼養。跟著它,多半能找到飼主。
一人一鼠在山下跋涉了十幾分鐘,終于來到一片較高的開闊地。
一千多畝地整齊劃一,只生長一種草,狗牙根。草坪修剪得很漂亮,應有專人打理。
歷史上,禹金山被稱作“窮山惡水出刁民”,哪有這種連成片的好地!松鼠引著方白又走了幾分鐘,倏然不見。
他見幾步外有片發亮的地面,走近一瞧,不是地面,是一塊泛著鉆石般光澤的碑。長寬不到半米的鎢金表面映著藍天白云。
不像大多數豎立的紀念碑,這塊碑平躺著嵌入大地。碑體高于地面只五六厘米,與修剪過的草坪一樣高。
陰刻的碑文主體是一個數字——413。下面有一行小字:永遠銘記山前村,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