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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反手關上房門。
那是上一次試煉任務的通關獎勵道具,名為“深藍魔力”的混合型神經毒素氣體炸彈。
只需三秒,“嗤嗤”噴出的高壓氣體就能充滿整個病房。
這種混合了眼鏡蛇毒素和致幻劑的藍色氣體被人體吸入后,起效只需十秒,但在空氣中揮發失能也極快,方便使用者進入毒氣釋放區。
方白靠著房門,一手背在身后,緊緊握住把手,以防女保鏢沖出來。他低頭默數:“一,二,三……”
數到五的時候,另一邊有股大力要將門拉開,但方白死死拽住了把手。女保鏢連拉三次,力氣一次比一次小,最后徹底沒了動靜。
一名護工推著清潔車從對面病房出來,方白低著頭,若無其事地吹起口哨。
“……五七、五八、五九、六十,應該安全了。”
護工走遠。
方白轉身推門,感覺有些吃力,就猛地一撞。門開了,女保鏢躺在門后地板上,身體僵直,還保持著發力的姿勢,她是被撞倒的。
深藍魔力并非致命毒素,更像強效麻醉劑,能阻斷神經信號。中毒者不僅全身肌肉僵硬,還將失去時間感,不記得任何中毒期間的事。
女保鏢醒來后不會記得她的人生丟失了十五分鐘。
珍貴的道具用在這里有些浪費,但方白別無選擇。
關上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方白撿回一次性毒劑釋放裝置,把女保鏢拖到衣柜前,塞了進去。
接著他走近病床,輕輕扶正徐子淇的臉龐。
少女的頭發被剃光了,看起來比照片上憔悴很多,也消瘦很多。
自車禍后,她已經沉睡三年。
任務說明里寫得很清楚,目標的“大腦嚴重損傷”,“無任何蘇醒可能”,是“永久性植物人”。
但是,徐子求一直不肯放棄。他很有錢,也很有人脈和辦法。三年來,他一直在尋找各種治療方案,中醫的、西醫的、不靠譜的和根本不靠譜的。讓妹妹蘇醒過來是他絕不肯放棄的希望。
三年來在這個女孩身上施行的種種治療方案,有些甚至與酷刑無異,只是她根本感覺不到。
而方白的任務正是——殺死她。
他以為自己有完整的的心理準備,但到了這最后一步,還是不能如想象中坦然。
五天前他打開任務面板,看到“當前任務”一欄下黃色的粗體字——【試煉任務三:賜予仁慈的死亡】——之時,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還記得任務說明中寫道:“受選者,你將如何理解死亡?讓這可憐的女孩解脫,難道不是一種仁慈?
提示:選擇放棄本次試煉任務,您將失去受選者身份并接受記憶清洗。”
放棄嗎?
不!絕不放棄!
“我有必須加入這場游戲的理由,也一定要走到最后,這是得到真相的唯一途徑!”
時間不多了。
夾克右邊口袋裝著任務物品:充滿致死毒液的注射器(使用后90秒生效)。
病床上沉眠的少女依稀還能看出幾分當年的秀麗,方白隱隱有些不忍。
把白色大麗菊花束放到少女身上,摘下皮手套放到一邊,他雙手合十,向少女低頭致意。
“徐子淇,永久的沉睡讓你無法申請安樂死,我無從得知你本人的意愿,你哥哥也一定會恨透殺你的人,甚至不死不休地追查下去。但是,無論如何,我都將賜予你仁慈的死亡!”
他拿出注射器,拔下針頭套,穩定的雙手沒有一絲顫抖。
因為母親曾是一名醫生,方白少年時就學過打針的技巧。他輕輕挽起女孩的衣袖,熟練地在骨瘦如柴的小臂上找準血管,一針扎下!
緩緩推送藥劑,方白對著毫無知覺的女孩兒道:“現在注射死刑都用非毒藥劑,讓你死在這不知名的毒藥之下,真的非常抱歉!”
數秒后,針筒推到盡頭,生理特征監測儀上各類數據開始漸漸偏離正常值。
女保鏢還沒醒,男保鏢也困在電梯里。但儀器馬上就會發出警報召喚護士、醫生趕來。方白并不急躁,有條不紊地拔出針頭,套上針頭套,再把注射器收入口袋。他戴好墨鏡和手套,起身在病房里繞行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疏漏才出去,并小心地帶上了門。
尚未走出三步,房間里的警報響了。
方白腳下微微一滯,很快反應過來,拉低帽檐,繼續走向消防樓梯。幾名醫護人員匆匆跑來,跟他擦肩而過。
拉開樓梯間的門,方白不疾不徐地下樓,腦海中一遍遍復盤整個行動。
“計劃執行完美。沒有留下證據、指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監控錄像也被覆蓋,很好……”
他走到門廳,抽回黑色雨傘,離開醫院。
手機發出消息提示,那消息來自任務系統。
“完成了!第三次試煉。”
方白看一眼手表,算算時間。被困電梯的保鏢該出來了,徐子求很快就會收到消息,不過等他趕到,什么都來不及了。
雪下得愈發大,人行道上每個人都打著傘,用傘遮蓋自己,也把別人阻擋開。
一只黑色大傘融入人潮,在無數把傘中再也分辨不清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