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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現實暈動癥’？這是什么？”

夏至興沖沖地跑回福利院把VR耳機塞給黃小乙，可是黃小乙笑了笑，把VR耳機放在一邊，拿過桌上的記事本，寫下了這幾個字。

見夏至不懂，黃小乙又做了幾個動作，夏至模模糊糊地辨認出幾個關鍵詞，“公交車”，“頭暈”，“船”，“嘔吐”……

夏至好像猜到了什么：“小乙哥哥你是在說，暈車？暈船？那‘虛擬現實暈動癥’難道是‘暈游戲’？”

黃小乙點點頭，溫柔地望著夏至。有件事，他沒有告訴夏至，那就是夏至帶回VR耳機的第二天，他就去了NW專賣店。

NW專賣店的各種VR設備都提供試玩，直到黃小乙戴上VR耳機之前，他還在規劃著以后的生活，比如，當夏至去上學的時候，他就用她的VR耳機上游戲，多少賺點金幣來幫忙，可是他沒想到，還沒等進入游戲，他就在那串光怪陸離的“隧道”里就迷失了方向，頭暈惡心得差點當場吐出來，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在黃小乙試玩之前，工作人員就問過他是不是暈車或者暈船，可是黃小乙這十七年來別說坐船，連公交車都沒坐過幾次，理所當然地否認了。工作人員說，黃小乙這是很嚴重的“虛擬現實暈動癥”，如果不提前使用藥物緩解，就無法得到最佳游戲體驗，甚至會像這次一樣，連游戲都進不去。

雖然NW公司一直在積極改進他們的VR技術，可誰知道克服虛擬現實暈動癥的那一天什么時候才會到來呢？

“怎么會這樣啊，小乙哥哥……”夏至滿臉沮喪。

黃小乙輕輕摸了摸夏至的頭頂，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無聲地安慰著她，雖然他看上去才是應該受安慰的那一個。

夏至看著黃小乙那溫柔的眼睛，心里很難過。聽不到聲音、不能說話的他，好不容易遇見這樣一個機會，卻偏偏因為暈動癥而無法玩游戲，為什么上天對他這么不公平啊？她輕輕踮起腳尖，學著黃小乙的樣子，第一次摸了摸他的頭發。

黃小乙有一瞬間的怔愣，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內心翻騰起來，越升越高，越來越燙，直接燙紅了他的臉。他把臉別到一邊，打了幾個手勢，告訴夏至他要去做晚飯，就轉身去外面生爐子了。

“剛才小乙哥哥的表情好眼熟，”夏至的胳膊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喃喃道，“我終于知道為什么覺得吳鉤霜雪眼熟了，他給人的感覺，和小乙哥哥好像啊。”

連續兩天沒能登錄游戲的夏至，終于在第三天如愿以償地進入了游戲世界，因為第二天上學之后，陶瑤瑤告訴夏至，她的爸爸媽媽很歡迎夏至過去暫住。

這是夏至第一次去別人家拜訪，她一進入陶瑤瑤的家，就感覺眼睛有點不夠用。

事實上，從公交車站一下車，夏至就有點驚訝。她以前只知道陶瑤瑤的家比較遠，地方比較偏，現在才知道她住的是怎樣一個地方。

雖然是冬天，可是這個地方看上去卻比別處更加蕭瑟。路邊的樹木好像少了很多，僅剩的幾棵也是歪歪扭扭、個頭不高。各種私搭亂建的二三層水泥小樓歪七扭八地簇擁著一條坑坑洼洼的小路，路邊的垃圾桶滿到溢出來，地上到處都是煤球燒過之后的渣子。

夏至沒有眼鏡看不清，她之所以知道那是什么，是因為踩上之后的觸感和聲音很熟悉，因為黃小乙每天都在用那個簡易的爐灶做飯和熬藥。

雖然薔薇花兒童福利院的整體面積不大，各項設施也比較陳舊，但是他們的宿舍、食堂、活動室等地方都很寬敞。對于自己不曾擁有過的“家”，夏至的想象中都是像電視里那樣，有客廳，有沙發，有落地窗……

直到她來到陶瑤瑤的家，才發現原來不都是那樣的。

陶瑤瑤的家就在她父母的小餐館的樓上，但它并不是真正的“二樓”，而是她的父母租下這個門頭房之后通過自己改造，隔出的二樓。為了最大限度的保證小餐館的視覺效果，這個“二樓”被擠壓得非常扁，夏至甚至覺得，她跳一跳就能夠得著天花板。

當然，夏至不會這樣沒禮貌，甚至走路都會小心地踮起腳尖，生怕驚擾到樓下用餐的客人們。

小餐館的面積不大，所以這個二樓并沒有“客廳”“餐廳”，只有一條窄窄的走廊和兩個小小的臥室。洗臉刷牙都是用樓下餐館的廚房，至于上廁所，則是要去幾十米外的公共衛生間解決。

“那個……房間有點小，夏夏你不要介意啊……”陶瑤瑤說著，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櫥，這，就是陶瑤瑤臥室的全部。

“那個……夏夏，樓下有點兒忙，我先下去幫忙，你就躺床上玩游戲吧，等我回來了叫醒你，我們再一起寫作業，怎么樣？對了，如果你要洗澡，街對面就是澡堂……”陶瑤瑤換完衣服，小聲說道。

夏至點了點頭，目送陶瑤瑤離開，輕輕地關上了房門。她能感覺到陶瑤瑤和學校里不一樣了，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夏至嫌棄她一樣。

夏至搖頭苦笑：小桃子，我怎么可能會那么想？即使這個“家”再小再簡陋，也讓我無比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