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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銅姨的婦人將孫小棠拉起來，挨近孫小棠，伸手擰了擰孫小棠的耳朵，力道是會擰痛卻不會擰傷的程度，“你個傻丫頭，那是舒家人，咱們南方最有錢的人家家里頭！你都十三了，再過兩年，你就要被配給寨子里有功的粗野漢子。要那人是個四五十歲的人怎么辦？當年我就是被配給了個比我大三十多的，那口子死了，我也沒生個孩子沒個依仗，現在我就一個人過活，到老都要洗衣服做飯。傻丫頭，真傻。”

孫小棠淚眼朦朧的看著滿眼疼愛的看著自己的婦人，“可是，我不喜歡舒少爺，我……我……我喜歡袁大哥，很喜歡很喜歡。”

銅姨的眼眶紅了紅，這青蔥慕愛誰沒有呢？但在這個年代，日子都過不下去，誰能挽住著少時的青蔥慕愛呢？她伸出手來，摸著孫小棠的頭發，不住的嘆氣，“傻孩子，真是個傻孩子。”

嘆了好一會兒的氣，銅姨才道：“傻丫頭，聽我說，袁家那小子，要守孝三年。紅娘子和大當家要袁家小子和沈家小子，還有張家小子跟著舒少爺，是為了給他們幾個年輕小子洗白。這天下雖然不太平，但總比軍閥四起的時候好了，南北簽了合約，一時之間也打不起來。咱們寨子里的人，都離不得這個寨子了。可年輕的還離得了。袁家小子守孝守完了，也不會娶寨子里的女人。”

孫小棠抬起頭來，看著銅姨。

銅姨摸著孫小棠的臉，紅著眼眶笑著道：“傻丫頭，你比我好，你比我運氣好。你現在才十三歲，就算你跟著舒少爺出去了，他也不可能把你收了房，最多做個小丫頭。到那時，你盡心些，求了舒少爺給你做主，也能嫁給你袁大哥，你袁大哥現在是舒少爺的護衛手下，你跟著舒少爺，準沒錯，沒錯的。”

“銅姨你為什么不早說？”孫小棠站起身來，擦干淚水，笑看著銅姨，“你讓我自薦枕席，我對著舒少爺，實在說不出口來。”

銅姨嘆了口氣，“銅姨這是為了你好，我遠遠的看了那舒少爺，都說相由心生，那是個好孩子。這做下人和做主人總是不一樣的，你跟著袁家小子，只能做一個下人。”

“銅姨，可我……也不想做姨奶奶。”孫小棠道。

銅姨點了點頭，“好，好好，你快去，你快去，我聽亞玲說了，舒少爺他們今天就要回縣城里去，你快去，快去求求舒少爺，讓他帶上你。”

孫小棠咬了咬牙，對銅姨道：“我去了，銅姨，您保重。”說完，孫小棠轉身跑出了洗衣房。

一個穿著襖裙的女子走到銅姨身后，癟了癟嘴，“銅姨，孫小棠這樣沒心沒肺，你為什么要幫她啊？”就一句您保重，幾個月的照顧就算了？

銅姨看著孫小棠的背影，對身邊的女子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小棠不屬于這個寨子。”

“我不懂什么緣法，她這性子我就是不喜歡。”女子哼了一聲，跑了出去。

舒乙坐在馬寶成家里的餐桌上，紅娘子親自下廚做了幾個清粥小菜，還磨了豆漿，炸了油條。

吃完了飯，馬寶成就出去了。紅娘子拿出一本冊子來，放在舒乙面前，“舒少爺看看，昨晚的收繳和損失我們應該怎么報給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