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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是……”蔣錦城笑了，“真是個有趣的人。”

“大帥！”蘇寧也聽到了舒乙的話，趕忙看向蔣錦城的用紗布包扎好的傷口，果然，手臂上包扎的紗布已經滲出了鮮紅色的血來，看向大腿，亦是如此。當下有些急了，張口就要喊舒乙，“……”

“扶我回房間吧！替我……跟林生道別。”只是他還沒開口，蔣錦城就打斷了他。

他已經習慣了生離死別，在戰場上，前一天還在一起說笑的人，今天可能就成了斷截殘肢。雖說林生和蘇寧跟他的感情不同，蔣明和蘇寧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林生雖說是之后一點一點的升上來做他的護衛的，后來他做了大帥，他就成了他的副官。也跟了他將近十年時間了！但……那個人倒是說得對，若是被救了的他不顧生命危險去看了他，他會是感動，還是會后悔救了他呢？他想，以林生的脾性，恐怕是會后悔救了他吧！因為他救了自己，自己卻沒有珍惜這個活下來的機會。

蘇寧聽了蔣錦城的話，忙小心翼翼的扶著蔣錦城往他養傷的那個房間走去。

袁銘的父母還沒死之前，袁銘是有家的，也是有房子的。袁家的房子倒沒有什么特殊的，和寨子里兄弟的房子一樣，修建在一排排的房子里面，并不顯眼，后來父母去世了，袁銘就只留下了父母那一間屋子，將自己那一間石屋讓了出去。

這里的房子倒是比紅娘子他們給袁銘安排的房子要結實很多，但是卻沒有那么好看。像三位當家住的宅子，雖也是石頭砌成的，但也是刷了紅漆的，還用上好的木料雕上了花。

袁銘從柜子里拿了床單被套出來，鋪好床，便離開了。

舒乙倒沒有異議，如果說袁銘第一次叫她少爺她沒有發現的話，那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總該發現了，陳氏說的沒錯，他們本就不是同一個階級的人。

舒乙梳洗過后，脫下短打棉襖，躺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向來無夢睡得踏實的人在夢里爬了一夜的墳，直到精疲力盡還是沒能從那座墳上爬出來，只掙扎著醒了過來，額頭上冰涼一片。

舒乙伸手一摸，滿手濕意，失神了好一會兒才披衣爬起來，走到桌子邊坐下，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下去，冷得她直打冷顫，心神卻是全部回來了。

心里這股突然而來的燥意是怎么回事，是被夢魘住的原因嗎？還是說……被她殺了的安德羅波夫的靈魂找上她了？

接受了九年的義務教育，四年的衛校培養，十三年的唯物主義教育，舒乙是不相信靈魂這種東西存在的，這只能解釋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可她現在就在真正的‘舒乙’的身體里，完美得好像就是她的身體。若是沒有靈魂這種東西，又該如何解釋她多了兩個人的記憶？

安德羅波夫……舒乙看著手里的茶杯，“我既然能殺了活著的你，死了的你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不是神，雖說安德羅波夫該死，也不該由她裁決。但……她殺人了，殺了人，這個事實誰也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