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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乙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只是在流了淚之后，跑到了舒博財和陳氏的院子，陳氏還在陪著舒詩梅，舒博財站在院子里，一個人看著天上的月亮。

舒乙走上前，在舒博財面前站定，“爹。”

舒博財眨了眨眼，看向舒乙，“你要去看你姐姐嗎？”

舒乙明顯看到了舒博財通紅的眼眶，舒乙咬牙，“爹，我能知道咱們家有多少錢嗎？有多少莊子？染坊、布莊、銀樓、茶樓、地還有工廠。”

“你……”舒博財看著眼前眼眶通紅的女兒，他總覺得，女兒想要做什么事情，是他無法理解，卻無法拒絕的事情。也是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舒乙看著舒博財，始終凝在眼眶里的淚落了下來，“爹，我再也不想看到咱們國家有那么多人餓死，我再也不想看到有那么多人戰死，我再也不想看到今天這樣的事情了……我想有錢，我想有槍。爹！”

舒博財伸手，摸了摸舒乙的短發，“好，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說完，舒博財將舒乙的頭按進自己的胸膛，輕聲道：“小乙，想哭就哭吧！”

舒博財的話，讓舒乙情緒漸漸奔潰，雖說剛才自己去冷靜的時候是默默哭泣的話，這次舒乙便是痛哭，毫無形象的將眼淚鼻涕全部抹在舒博財的長衫上，她哭得撕心裂肺。好痛苦，真的太痛苦了，比看見戰爭的電視，地震的新聞還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舒博財輕輕拍著舒乙的背，忍不住也紅了眼眶。他不是真的相信他的小乙說到就能夠做到，而是他愿意給他的小乙機會，愿意給他機會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或許不能讓所有人都餓不死，但他相信可以和他一樣，讓一部分人餓不死，或許不能讓所有人都不會在戰死，但可以讓一部分人不再戰死。這就是他愿意支持他的原因。

雖然靈隱寺的方丈曾說過若是他將自己第七個女兒當男兒養能保家平國安，可是真的家平國安，又談何容易？雖不容易，但他愿意嘗試。即使做不到，那也還是他的孩子。

陳氏正在給渾身淤紫的舒詩梅擦身，大大的木桶里盛滿了熱水，看著水汽朦朧中舒詩梅痛苦不堪的容顏，陳氏的眼淚再次滑落了下來，她扭過身子，不敢再看。

舒詩梅沉默著一遍一遍的清洗著自己的身子，一遍一遍的用力擦拭著已經紅腫的皮膚，她多么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她還是那個擁有恩愛的丈夫的小女人。舒詩梅絕望的閉上眼睛，痛苦像是一張網牢牢的鎖住她，讓她無法逃脫，無法呼吸，甚至連想要生存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

陳氏擦干凈眼淚，拉著舒詩梅的手，想要將她從水桶里拉出來，“好了，小梅，洗干凈了，娘帶你去睡一覺。”

“太臟了。”舒詩梅不愿起身，看著陳氏道：“娘，你讓我自己洗好不好？你把我姨娘叫過來，好不好？”

陳氏心中一痛，點了點頭，“好，我這就讓人把你姨娘叫過來。”陳氏看了一眼還在用粗布擦拭著自己身體的舒詩梅，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舒詩梅從水桶中站起身來，走進自己的臥房，規規矩矩的穿上肚兜，小褲，然后是里衣，再然后便是棉襖長衫，穿好之后，她坐在了梳妝臺前，微微笑了，拿起胭脂咬在唇上，看著美麗的紅唇，舒詩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