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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房頂上眾人的臉頰滴落在腳下的青瓦上。
周直離開后,蔡驍也找來一把弓,上房爬到王煥身邊,觀察著局勢,這時候他已經無暇過問王煥為什么有一支如此強勁的武裝力量。
對峙仍在繼續,直到盜匪的一百多弓箭兵到達時,才打破這種僵局。
盜匪弓箭兵在巷子內,仰角攢射,地理位置占優勢的平安車行瞬間陷入被動。
盜匪手中的箭矢劃出拋物線朝他們射來,薄且脆的木板近距離根本阻擋不住箭矢的穿透力,箭頭在刺穿木板后很輕松就能讓木板后的人受傷。
房頂上所有的軍刺隊員只能硬著頭皮架住木板,即使受傷也巍然不動,努力保護著身邊的員工,沒有王煥的命令,他們誰都不能撤。
此時的王煥何嘗不想撤啊,看著軍刺的成員在箭雨中接二連三的受傷,他的心在滴血。
可這時候一旦撤進院子里,盜匪一擁而上,從圍墻翻進來,以現在的人手,和對方進行白刃戰毫無勝算,所以只能苦苦支撐著。
北城區,幾乎所有大戶人家,包括縣令府均被洗劫一空。
家里出自平安車行的各種豪華馬車紛紛變成了盜匪的運輸車輛,一袋袋糧食、財寶被搬上車,同時被丟在車上的還有姿色尚可的一些女人,五花大綁之后直接丟進車廂。
在今天,血紅色,成了廬江城的主色調,絕望的慘叫聲,成了廬江的主聲調,大街上,院子里隨處可見殘肢斷臂,一具具尸體流出來的鮮血緩緩擴散,直到染紅整個北城區。
周直此時正坐在一輛全金屬打造的蓋拉多內,指揮著手下小嘍啰把各種物資裝車運走。
雷緒帶人來到南門,看了看熊熊烈火把城門焚燒得搖搖欲墜,啐了一口痰之后帶著手下把十幾個受傷的郡國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院子里,蔡雯戰戰兢兢的從凌菲的房間走了出來,來到院子里看見自己的哥哥和王煥趴在門頭上,雙手捏著帶有零星血漬的裙子問道:“哥……這到底怎么回事?”
蔡驍身體緊緊的貼著瓦片,吃力的回過頭看到自己的妹妹已經哭紅了眼,調整了一下情緒緩緩說道:“沒事,盜匪攻入城內了,你好好待著,一會兒援兵就來了。”
王煥看了看被嚇得失魂落魄的蔡雯,再看了看滿眼柔情的蔡驍,剛想說什么就聽見外面的盜匪喊道:“蔡驍!看看這是什么?!!”
聞言,王煥、蔡驍同時探出半個腦袋,周圍的員工已經搭上箭矢,拉開弓弦,準備射擊,可巷子里的十幾個盜匪每個人都架著一個被綁起來的郡國兵走出來,而且都是傷員。
這些郡國兵的傷員被當成人肉盾牌,盜匪被他們架著出來后站到車行門前,這讓車行員工犯了難,王煥一揮手命令道:“所有人把弓放下!”
眾人聽令只好放下手中的木弓。
十三個郡國兵傷員被架著一字排開,站在平安車行正對面,每人脖子上都架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眼前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蔡驍,握拳猛的一砸,瓦片應聲碎裂,噼里啪啦的往下墜落。
雷緒看著房頂上的員工都放下弓箭后,派一個小頭目按計劃走出巷子,刺激蔡驍出門應戰,小頭目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從巷子里緩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大聲喊道:“蔡驍!你還管不管你這些兄弟?要管的話出來咱們談談!”
蔡驍一起身就被王煥一把按趴下,他憤怒的瞪著王煥說道:“賊人如此猖獗,你讓我看著我手下的兄弟危在旦夕而不解救嗎?!!”
王煥看都沒看他就回了一句:“靜觀其變。”其實在他心里,那十三人不管救不救都注定要死了。
小頭目眼看沒有危險,提高音量繼續喊道:“蔡都尉,你就是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你手下的人死在我手里而無動于衷嗎?我數十個數,你不出來我就開始殺人,一直殺到第十三個,出不出來,你自己看著辦吧,一……二……”
盜匪每數一個數都像一柄大錘,重重地捶擊著蔡驍的心臟,他雙拳握得發白,臉色漲紅,脖子上根根青筋暴起,呼吸加快,雙目充血盯著報數的盜匪,心里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院子里的眾人都清晰的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盜匪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蔡驍的身上。
這對王煥何嘗不是一種煎熬,只是,有一些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發生,卻無力阻止,他只能平靜的對蔡驍說:“保持冷靜,保持冷靜…不要沖動。”
“八……九……十……不出來是吧?”
噗!
“啊!!!”
小頭目見喊話無效,掏出匕首,對著身邊的郡國兵傷員一刀刺下去,整個刀刃沒入傷員大腿,那凄厲的慘叫聲,刺激著車行內的所有人,蹲在房頂上的員工一個個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小頭目猛地拔出匕首,鮮血從傷員大腿噴涌而出,蔡驍雙目通紅,看著自己的兄弟就在不足自己二十米的距離受到慘無人道的虐待,自己卻束手無策,淚水無聲的從他的眼眶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