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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的時候,棍子伺候。
十二歲之后,父親不再對自己的兒子動武,而王佐也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變得極其獨立,他不是一個戀家的人,但是現(xiàn)實的殘酷,總是讓他在最脆弱的時候想家,只有家才是港灣。
腦子里這十多年的回憶,就像被剪輯過的電影,一幕幕從腦海里飛速閃過,而王佐的眼皮也慢慢沉下,雙目微微露出一條縫,鼾聲漸漸響起。
洞內(nèi)的風聲漸漸變大,而河水也慢慢漲起來,老楊抬眼一望心里郁悶的想:哎,又下雨了……
他抽完半包煙之后,看看時間已經(jīng)十二點了,往篝火堆里添了一下柴禾之后走過去幫王佐拉了拉睡袋把露出來的腿微微蓋上,走到陸寅身邊輕輕搖醒陸寅:“去吧,我睡一會兒,注意聽周圍的聲音,剛剛又下雨了,不知道水會不會漲上來。”
陸寅打著哈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啊?唉……好,你快點睡一會兒吧,四點你還要起來呢。”說著拉開睡袋套上鞋拎起長刀,走到篝火旁盤腿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寅握著刀的手漸漸放松,長刀慢慢從手中一點點脫落,而整個人就像一個不倒翁一樣,前后左右微微搖擺,雙目早已閉上,哈喇子正從咧開的嘴角往外流。
躺在地上的余冰猛的睜開眼,輕輕把睡袋拉開觀察了一下身邊幾人,咬著牙,掙扎的往王佐爬去,掙開的傷口溢出來許多鮮血流到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余冰緩慢爬到王佐身邊的時候,觀察著王佐的身體,聽著那微微的鼾聲,小心翼翼的拉開睡袋,把手伸進去,拿出王佐身旁那把還帶著體溫的92式手槍。
余冰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半坐起來,微笑的看著手中的手槍,退出彈夾,看了一下最后的那一發(fā)子彈,咬緊牙關打開保險,右手食指往自己傷口上一按,沾上些許鮮血之后,在地上劃拉了幾下,舉起手中的槍頂住自己的太陽穴。
砰!
寂靜的洞中,一聲槍聲驚醒眾人,陸寅下意識的抓起長刀站起來,打開電筒四處查看。
老楊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尋找槍聲從哪傳來的,庒力則第一時間沖到余冰睡的地方,拉開睡袋卻空空如也,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王佐被槍聲驚醒的同時,感覺到一股血腥味極其濃重的液體噴濺到自己臉上,睜開眼之后驚悚的看到自己睡袋上覆蓋上了一堆白色的漿液,還有猩紅的血液,再轉(zhuǎn)頭一看,余冰雙眼瞪大,瞳孔渙散的看著自己,而他腦袋上一個滲人的血洞正往外慢慢溢出**和鮮血。
“余冰!!!”
庒力扔下手中的睡袋,撲向躺在地上已經(jīng)斷了氣的余冰,抱起他的尸體,緊緊的摟緊自己的懷里,淚流滿面,嘴里咿咿呀呀的發(fā)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老楊見狀沖過來一腳踹倒陸寅,橫眉怒目咆哮道:“你他媽怎么警戒的?”
被踹倒的陸寅躺在地上,神情木訥地看著已經(jīng)死透了的余冰,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心里只有后怕,如果他手里那把槍,槍口不是對著自己,而是對著其他幾人,結(jié)果會是怎樣?
王佐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一身的污濁物,已經(jīng)愣在原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幾秒之后,也不顧手上的傷,手足失措地爬出來。
洞內(nèi)只剩下庒力撕心裂肺的嚎啕哭聲,三人也不知該怎么辦,沒人知道他為什么一心尋死,老楊蹲下來奪下陸寅手中的電筒往地上一照,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我們都出不去”
王佐顫抖著來到河邊,用冰冷的河水簡單的清洗一下,已然忘記了傷口的疼痛。
老楊、陸寅安撫了一下沉浸在悲傷之中的庒力,忍住腹中那翻江倒海的嘔吐感,把余冰的尸體裝進王佐之前用的睡袋里,再用一個睡袋把他整個人蓋上,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這應該是對他最好的安葬。
幾人完全是木訥機械的去完成這一切的,經(jīng)歷過這些一件件離奇的事件后,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只剩下茫然。
每個人心理素質(zhì)都不一樣,有強有弱,只在電影電視里看得到的情節(jié)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當看著那駭人的傷口,目送著一條生命離開自己身邊時,他們的心理防線都被一一擊潰,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出這個形同地獄的地方,能不能逃出這個可怕的“夢境”。
王佐回來的時候,看著地上的血字茫然無措,一種強烈的感覺縈繞在腦海里,這一次,自己可能真走不出去了,難道才二十多歲的自己,大把的青春已經(jīng)無福享受?
不管在心里怎樣說服自己,都無法消除內(nèi)心那種感覺,王佐第一次有這么強烈的預感,而他的預感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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