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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懸崖邊上，一枯木從石縫間使勁鉆了出來，它倔強迎風挺立，任由脆弱的枯枝隨著山石而落，偶爾沐浴著淋漓細雨，細嫩的幼苗從斷裂之處露出一絲青意。

它覺得自己長了很久很久，比起山下的高聳巨木還要活得更長。

可它始終像長不大的小孩，它實在太小了，連數年前的小樹苗都長得比它快，比它壯。枯木只是覺得自己睡了一覺，一眨眼的時光，小樹苗已經高高挺起胸膛，挺拔的身姿赫然是自己的兩倍，三倍。

它很喜歡飛翔天空的小鳥，自由自在，能翻過一座山峰到達另一座山峰之上，看到自己所看不到的風景，偶爾疲倦之后，便會停在自己身上，低垂著頭，不時搖晃著身子，它們實在睡得太香了，清風吹拂著的涼意讓它們瑟瑟發抖，枯木憐惜地用葉子撫摸小鳥身上細細的絨毛，鼓起一生的力氣，不住往小鳥周圍生出茂盛的枝葉，深深將它們裹在其中。

它嘆了口氣想到，或許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將所有的一切，保護在自己懷中。

可這個世界實在太大了，它只能看到小小的一點，它還看到了，一個白色身影隨著凜冽的寒風呼嘯而下。

枯木一顫，它忍不住就想閉上眼睛，可又不想這垂死的男人從自己身邊掠過掉落山澗之中。

它終于還是狠了下心，一抹暗綠之光驟然從身上迸發出來，瘋狂生長的枝條交錯向著身影伸了出去。

蓬！枯木吃痛一陣**，樹葉嘩嘩作響，將躲身在此的小鳥嚇得一飛而光。

終于接住了，枯木欣慰想到。

它身體一陣顫抖，斷裂的樹干露出昏黃的絲條。枯木不敢放松精神，哪怕只要輕輕一根羽毛，就能將它壓垮，帶著男子的身子一同掉到山澗里，那樣就虧大了，枯木想到。

枯木死死撐住身軀，巨大的綠光將男子包裹其中，男子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

數日過后，枯木身軀已然露出死灰的色彩，它喃喃道，還差一點，就一點。

忽然一道陰云遮住溫暖的陽光，狂風之下一個踩劍而行的身影從遠處緩緩翱翔而行。

那個身影看到了這片耀眼的綠光，他眼前一亮，連忙加速飛了過來。

“木靈精華！”這是一個裝束極為簡單的道人，細長的發簪將長發一束而過，他驚呼道，“想不到在此居然能看到這種隗寶！這是我的了！”

他沒看到葉叢中的那個男子，舉起手中長劍便要將枯木一斬而下。

“不要！”枯木連忙大喊，可惜自己沒有嘴，連聲音都無法發出去，它很想告訴對方，在自己懷中，有對方的一名同族，他不能就這樣將它殺死……這樣的話，只會將自己體內的男子一同并殺。

劍芒愈加明亮，枯木絕望地看著自己懷中的男子，它想著，我怕自己再也不能抱住你了。

一道恢弘綠光沖天而起，枯木深深地卷起男子，把自己一生的精華都傳到其身上，沒等到長劍落下，它已然裹著男子沉下身體，將樹干一扯而斷，順著懸崖掉了下去。

它雖然沒有嘴巴，可它還是使勁地喊著。

“小青你接住我。”

“小綠你也接住我……哦你已經是大綠了。”

“再見了大家。”

“再見了小鳥們。”

“再見了大山！”

枯木用樹葉輕柔地貼在白蘇耳邊，終于發出了自己第一次開口的聲音：“再見了，可憐又可愛的人兒。”

彭的一聲，枯木落在樹林之中，道人皺了皺眉，惋惜地嘆道：“居然是一顆垂死的木靈精華，可惜了。”說完便不再猶豫，轉身踏劍飛向遠方。

……

白蘇悠悠從樹林中清醒過來，并沒有意想中喧嘩的大街，他撫摸全身，卻沒有摸出任何一道傷痕。他一臉詫異，不由抬頭看向高聳入云的山峰。

白蘇不但沒有就此死去，全身氣勁還無比充沛，一股暖光從胸口砰然升起，他哇的一聲，一口綠色氣體噴了出來，一時之間覺得難受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