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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寺中許愿樹,武稼心中喟嘆。
聽說沈栗夫婦便是在福榕寺中一見鐘情,和和美美地過了這許多年,生了三個兒子,個個出息,真是羨煞旁人。而自己也是在這寺中偶遇易薇公主,也是一見鐘情,如今卻生死茫茫兩不知。
到現在武稼自己也說不清當年那一面之緣怎么就令他念念不忘,糾結半生。一片心思起于愛戀,經過思念,化作執念。
或許只是錯覺,奪妻之恨造就的耿耿于懷?武稼微微出神。
“武兄久待。”有人走來道:“在下失禮了。”
“沈大人公事繁忙,能撥冗前來已是不易。”武稼施禮道。
沈栗笑道:“無論多忙,武兄想請,在下卻是一定要來的。”
武稼也不多言,正色道:“下官得了個消息,何澤乃是前朝遺脈!”
“什么?”饒是沈栗素來沉穩,也忍不住驚了一跳:“此話當真?”
武稼好生欣賞了一番沈栗驚訝的樣子,才心滿意足道:“是他自己親口對在下說的。是前朝末帝的閔美人生的,當年戰亂,他一出生末帝便死了,閔美人覺得勢頭不好,教何密偷偷將他抱出來。他還帶著一方小印……”
“是前朝皇帝的私印!”武稼悄聲道:“何家已經聯絡各世家,準備皇上一……他們就起事!”
沈栗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多謝武兄為朝廷忍辱負重這么多年,這消息太重要了。”
武稼滿不在乎道:“別,在下本是為自己。我蹉跎這許多年,起因都在何家!”
沈栗至少是個主戰派,若叫何家得逞,誰還會去打北狄?誰還會去尋公主?
武稼越了解何澤、越了解何家,便越清楚所謂的光復前朝只不過是何家躺在故紙堆上發的清夢。前朝便是教這些人折騰沒的,北狄人的野心也是教這些人慣出來的,再教世家掌權,他的奪妻之恨便永無可解了。
待沈栗滿腹心事從寺中出來,天色已經擦黑。正上馬欲行,忽聽官路上人聲喧嘩,長隨轉了一圈回來:“大人,是個馬車不甚撞了人,傷者看著不行了。”
沈栗皺了皺眉,人命關天,倒不好視若不見。驅馬過去,見車夫趴在地上哭號:“惹了官司噢,這可怎么辦?”
受傷的卻無聲無息,連呻吟都沒有。也有人吵吵嚷嚷叫郎中,然而這里不是鬧市,哪有醫館?
沈栗道:“去個人到寺中請和尚來。”
“對對對!怎忘了寺中大師醫術非凡?”圍觀的有腿腳快的,連忙向寺中跑去。
和尚來的雖快,不期傷者斷氣。
“沒福氣也!”圍觀的嘆息。
沈栗搖了搖頭,教長隨留下些銀兩:“在下還有急事,還請大師多費心。”
人死在寺院附近,本就該寺里費心。和尚合十謝過,自去安排人報官不提。
沈栗惦記著武稼所言諸事,急匆匆回府。至書房寫了一封書信,交給初明——飛白早被他安排了前程,如今是初明跟著他:“將這封信交給家父,你親自去,親手交給家父,明白嗎?”
初明慎重道:“奴才明白,這封信親手交給侯爺,斷不令他人見到!”
“去吧,”沈栗點頭。
初明方才轉身,遠處忽傳來云板聲,緊接著便有東宮太監跟著大管家沖進來哭道:“沈大人,快往東宮,太子殿下忽發急癥,如今已經……薨了。”
沈栗腦中嗡的一聲。
近年來太子的身體確實一天不如一天,心疾也發作了幾次。大家也知道心疾無常,一旦犯病,這人說沒就沒,倒也早做好準備。然而聽到上午還與自己談笑風聲的太子如今竟然薨了,沈栗仍忍不住震驚。
他自穿越不久即入東宮成為伴讀,跟著太子的時間未必比與家人相處的時間少。這許多年來也算是主臣相得,猛聽得噩耗,不覺潸然淚下。
府中已經哭聲四起。
沈家是東宮一系,如今太子走在皇帝前邊,若非早立了皇太孫,沈家怕要哭得更傷心。
沈栗吩咐大管家:“去與母親和大哥說,近來我不一定能常回府,這府中安危俱都托付給他們了。從今日起,府中閉門塞戶,除了采辦衣食,蓋不許隨意出入,更不能接見外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