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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與盛國平叛之役告捷的前后腳,北狄也結束了長達四年的內亂。ranw?enw?w?w?.?
可昆大汗蒙神明感召,終于用不再為打成一團的兒子們生氣,去了天上享福。幾位王子不斷合縱連橫,經過數不清的暗殺與征伐,三王子贊安各殺掉所有成年兄弟,得了可汗大位,一統北狄。
當皇后開始為易薇公主選駙馬時,贊安各向盛國派出使團;當皇后開始召見武稼之母入宮時,使團進入盛國境內;當皇帝夫婦終于打算賜婚時,北狄使團抵達景陽,趕在宮中賜婚的圣旨前頭,向皇帝遞交國書,并帶代表贊安各大汗向皇帝求娶易薇公主。
沈栗散衙后,只覺身心俱疲。拋了馬韁繩,令隨從在后頭遠遠跟著,自己慢慢沿街而走,權作散心。
飛白抱了大氅過來,低聲道:“少爺,天氣寒冷,小心身子骨。”
沈栗胡亂披上。雖狐裘厚實,沈栗卻覺寒意自心中升起,難以驅離。
有醉漢且行且癲,一頭撲過來。飛白手腳快,一把攔住,斥道:“什么人如此放肆?”
那醉漢的仆從們忙跑過來磕頭,為首的點頭哈腰見禮道:“實在對不住,是小的沒顧好我家少爺,大人罰小的吧。我家老爺門上是右僉都御史武家,還請大人留個情面。”
沈栗一愣,仔細打量這醉漢,恰是武稼。
武稼醉的糊涂,恍惚見是沈栗,直著眼呆了半晌,忽道:“我盛國好好的公主,為何要許給外族人?”
“哎呀我的祖宗!”那仆從手忙腳亂去捂武稼的嘴:“可不敢亂說,沒影的事!”一廂覷著沈栗臉色。生怕對面的官爺揪住少爺話柄。
沈栗目光微垂,對那仆從道:“快帶著你家少爺回去吧。皇家之事不可言之于街頭巷尾,何況你家少爺曾……你家老爺雖也是言官,一樣怕他人彈劾。”
“多謝大人仁恕。”那仆從謝道:“不知大人是哪家府上,待小的回去與老爺說,定當登門拜謝。”
沈栗擺手道:“罷了,不是什么大事。”
那仆從謝了復謝,方扶著武稼欲走,不料安靜了一會的武稼又喃喃道:“不是我也可,隨意哪個,總比北狄人好!公主怎么能去北狄受苦?”
那仆從急的跳腳,到底顧不得尊卑,伸手捂著武稼的嘴,匆匆忙忙將人塞到轎子里,向沈栗施過禮,慌張離去。
飛白低聲問:“少爺,這位就是差點成了駙馬的武公子?”
沈栗點點頭。
“難怪他如此酩酊大醉。”飛白同情道:“好好的婚事,竟因為個北狄人橫生波折,也不知皇上到底會如何決定?”
沈栗默然不語。
皇后顧不得儀態,匆匆召公主來見,一把抱住女兒,哭道:“都是本宮的錯!當初不該留你,若早些將你下嫁,哪會有如今惡事!”
宮人皆勸:“娘娘不必著急。那北狄又不是第一次來求娶公主,上回沒成,這回也不會得逞。”
“不一樣。”皇后淚流滿面道:“這次不一樣啊。”
易薇公主倒不慌張,只微微嘆息:“時也命也,想來我這婚姻注定要落在北狄。女兒身為公主,為家國謀利也是本分。且聽父皇安排吧。”
禮賢侯府大書房內,沈栗與沈淳低聲道:“……這次不一樣。”
當年四王子來求娶公主,皇帝雖然也曾動搖,但心里其實并沒太當回事。
兀輪不是個得寵的王子,手下也沒什么勢力,繼位的機會不大。他隱姓埋名跟著一個商團跑來景陽,張口求娶公主,其實都是個人謀劃,想借盛國的力,對盛國的回報卻無異于畫餅。因此雖有很多朝臣贊同,皇帝仍偏向于不允。
沈栗稍施手段,令兀輪出了大丑,也教皇帝確認此人著實無能。除非可昆大汗所有的兒子都死掉,否則兀輪絕沒有希望。這樣的人,不值得盛國許以公主。于是和親作罷。
而如今這次求娶,乃是新任可汗親自派出使團,鄭重其事地遞交國書。聲稱只要答應和親,便尊盛國皇帝為大可汗,北狄愿意俯首稱臣,與盛國結永世之好,互相貿易,劃境而治,再不入侵邊境。
這對皇帝的誘惑著實大了。
對邵英來說,如今湘州平定,國內再無敵人。還能威脅到盛國安全的,就是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