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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栗一指才茂:“這位就是閣下方才提到那位才將軍的義子,緇衣衛千戶才茂。當面叱罵人父,在下也不好為各位說話。”
武稼愕然。罵人罵到別人兒子面前,兩方又都是官宦子弟,沈栗是把此事當做紈绔們互相毆斗,立在一旁看熱鬧了。
可這不是互相毆斗,而是單方面毆打!
武稼摸摸嘴角,不甘道:“自古以來宦官誤國”
還敢說!才茂頓時暴跳如雷,抬手欲打。
沈栗攔道:“打死了他,豈不坐實了飛揚跋扈?”
“不打死這殺才,在下有何面目去見家父!”才茂怒道。
沈栗有些佩服地看向武稼,此時仍舊不依不饒,堅持“真理”,不是真勇士,便是真逗逼。
“自古以來是有宦官誤國的例子,”沈栗皺眉道:“自古以來也有空談誤國的前例。”
武稼辯解道:“我等非空談。”
“你曾到軍前為國殺敵?”沈栗奇道。
武稼道:“學生是文人,自是不能殺敵。但學生常做詩賦,斥湘王之不悌。”
“武兄擅詩賦,文采斐然,讀之郎朗上口。”有人道。
沈栗眨眨眼,詢問:“那你的詩賦激勵了多少人去軍前效力?”
眾人啞然。武稼的詩賦好,也只得過助教稱贊,在同窗中傳閱。往來皆文人,無非稱幾句好詩,哪個能去投軍?
“或是有人讀了你的詩賦后慷慨解囊,為平叛之戰捐過錢糧?”沈栗道。
眾人茫然不語。
“或是你們自己捐過錢糧?”沈栗問。
武稼抖了抖唇。
“那你們說說,在才將軍領著兵將們在湘州浴血殺敵時,你等做過什么切實有利于平叛的事情?”沈栗嘆息道。
“忙著書文罵家父唄。”才茂冷笑道:“這些殺才,讀了兩本書便不知天高地厚,恨不得跑到乾清宮去指導皇上治理國家!”
這話著實重了,武稼可不能認下,忙道:“我等不敢”
“你們是該不敢,”沈栗輕聲道:“人當常懷敬畏。皇上令才將軍領兵平湘,是因為相信才將軍能夠做到。而其他人,比如你我,是拼了命也做不到的。這便是你我應該尊敬才將軍的地方。宦官是有誤國的,但你等不能因為才將軍的出身就說他誤國,這對將軍不公平,也顯得你等太淺薄!”
才茂解氣道:“對,就是這個意思!家父出身內監關你們什么事?家父忠于皇上,能打勝仗,豈是你們這些小人可以隨意議論的。”
武稼郁郁道:“但是朝中武將眾多,何必非要才公公。”
“才將軍是皇上親口點將。”沈栗一本正經道:“我皇乃不世明君,本官相信皇上做任何選擇都是對的。”
這話說的,又忠又順又噎人,武稼等人張口結舌,再不敢反駁。
才茂郁氣盡出,趾高氣揚,笑道:“罷了,今日心情好,念在你等幡然悔悟,本官就不追究了。來人,給幾位公子留下些銀錢以償醫藥之資。”
誰缺你那銀子!
出了酒樓,才茂向沈栗謝道:“多謝謙禮仗義執言,否則那姓武的說不定真要他老子參人。”
知道打的是御史之子,才茂就有些后悔。才經武方回朝,這時候被人參了難免影響封賞。好在沈栗及時堵了那些人的嘴。
沈栗輕笑:“大軍攜勝而歸,便是武御史出手也只會適得其反。”
才茂嘆道:“只是恐我父子名聲不好,牽累沈兄。”
“無礙。”沈栗搖頭道:“積年交情,在下若袖手旁觀,成什么人了?”
皇帝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沈栗品階不算高,但因有少許軍功,得以列席。
很少在外臣面前出現的皇后此次也坐在皇帝身邊。這令席中一些年輕子弟頗為興奮,盡皆整肅儀容。
無他,皇后是要為唯一的嫡公主選駙馬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