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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祝只管放心,夷民也是皇上子民,我等既為朝廷官員,不會做出傷害夷民的事。”沈栗道。
“先前又是誰騙了我?”褐槲忍不住道:“我的族人現(xiàn)下還在流浪。”
沈栗哂然:“那時你們歸附湘王,本官只當(dāng)你們是逆匪。”
“你等如今脫離湘王陣營,本官倒是可以為你指條明路。”見褐槲兀自憤憤,沈栗輕聲道:“大巫祝想過沒有,若夷民仍然執(zhí)迷不悟,待湘王事敗,朝廷必然發(fā)兵禺山,到時夷民的境況只會更苦。”
褐槲沉默半晌。他們原是被邵環(huán)巧言誘惑,才決定加入湘軍的。如今別說湘王還肯不肯與夷兵合作,便是肯湘王如今失卻大將,又有天譴流言,頹勢已現(xiàn)也不是合作的好選擇。
與其還惦記湘王那邊,倒不如聽聽這朝廷官員的條件。
“大人有何辦法?”褐槲的語氣緩和下來。
沈栗笑道:“本官在禺山駐留之時,見夷民常與山外交換貨物,這樣做太瑣碎了,賺頭也少。你們那山中物產(chǎn)豐富,多得是山外難見的山珍、良藥,還有你手中的傷藥,也是難得的好東西,若是販到景陽、齡州等地可得暴利。”
褐槲搖頭道:“外人狡猾,我們不會做生意。”
也不是沒有夷民想學(xué)做買賣。然而夷民排外,盛人就不排外了嗎?他們又久居山中見識粗淺,到了盛人的地盤上難免被騙個底兒掉。一來二去,夷民便只與周邊熟識的百姓交易物品。地近物賤,那才能得幾個錢?
沈栗耐心道:“你們不會,朝廷派人與你們做。你們只管將山中的東西運出來,其余萬事不必費心,自有人幫著將貨物運往各地販?zhǔn)郏賹⒓t利送到你們手上。當(dāng)然,你們要付出一些份子。”
聽著倒是合算。褐槲低頭沉思。
沈栗誘惑道:“不需再上戰(zhàn)場拼命,坐在家中就有錢來,何樂而不為?而負(fù)責(zé)這項事情的大巫祝您,自然會得到族人擁戴。”
“這樣我就能做土司了?”褐槲問。
“從葛木頭人決定替湘王賣命時,朝廷就不可能再容忍他活下去了。至于誰能當(dāng)下一任土司,要看誰在夷民中的威望更高。”沈栗曼聲道:“當(dāng)然,若是有人能主動替朝廷懲奸除惡,沒準(zhǔn)兒勝算會更大些。”
沒有葛木,又握了一條財路在手,寨子中還有誰能與自己相較?褐槲臉色微微發(fā)紅:“族人現(xiàn)在不肯認(rèn)我,要殺葛木只怕不太容易。”
沈栗輕笑:“大巫祝世代相傳,怎會在族中沒有半點力量?就憑您能從湘軍大營中跑出來,本官相信您一定做得到。”
褐槲遲疑不定。他與頭人互相仇視,要殺葛木,他不會有任何猶豫,但要如何向族人交代呢?
沈栗冷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居然幫著湘王謀反,真當(dāng)朝廷會無動于衷?便是夷民自己,不也講究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嗎?爾等若想包庇葛木,將來兵臨城下時可不要后悔!”
褐槲眼前一亮。是了,葛木領(lǐng)著朝廷的官職卻投靠湘王,實在是不講義氣,還用族中年輕人的命來換金銀。自己只不過是為了山寨考慮,以防朝廷追究,才要攪了這樁買賣,殺死葛木。”
“你騙了我一次,不可再騙第二次!”褐槲瞪著眼道。s
沈栗疲倦已極,微微闔目:“來人,帶他去見才將軍,將我方才與他商量的事稟告給將軍。”
沈栗再次醒來時,見才經(jīng)武正滿面驚奇地看著自己。
“才將軍?”沈栗疑惑道。
才經(jīng)武嘆道:“雜家與眾將議事的功夫,你就策反了夷民?”
沈栗笑道:“具體如何,還要看褐槲的手段。”
“**不離十。他畢竟是大巫祝,只要咱們暗中幫一把,葛木一死,他多半就能控制局勢。”才經(jīng)武道:“雜家本還頭痛如何對付這些夷兵,鄉(xiāng)野蠻子打起仗來有股狠勁。”
夷兵助湘,便是為了朝廷顏面,將來也是要出兵鎮(zhèn)壓的。然而盛軍不擅山林作戰(zhàn),可以預(yù)計會損失很多兵卒。況且打下禺山也沒用,除了夷民,誰肯跑到深山里生活?如今教沈栗策反了他們,確實教才經(jīng)武省了不少事。
“夷民本就不好控制。”沈栗道:“朝廷出兵討伐難免積累仇恨,使其越加不遜。教褐槲對付葛木,便是他們內(nèi)部爭端,咱們靜觀其變就好。”
“賢侄說的是。”才經(jīng)武點頭道:“不過,賢侄真打算建議朝廷派人與夷民做生意?”
“夷民所處之地太閉塞,自給自足自成一國,因此排外甚至不聽朝廷管束。”沈栗分析道:“教他們得了甜頭,知道順服朝廷的好處,久而久之,自然會依賴朝廷。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是因為他們本就無可失去,一旦教夷民享受過穿鞋的益處,他們再想做違逆之舉時總會多考慮一下。”